暗棋 (第1/3页)
长平的消息过去三个月了。
咸阳城的庆祝早已散去,街市恢复了往来的喧嚣,仿佛那四十万人只是一场盛大的烟花——响过之后,便没人再提起。但隰衡忘不了那天夜里自己在竹简上刻下的字。他每天都在想那些字,想得手疼。
他被调到了司空署。长平之后,军需账目暴增,县府人手不够,上级从各署抽调了一批有经验的书吏去帮忙核算粮草军需。隰衡在咸阳待了十五年,抄过的文书比大多数同僚吃过的米还多,自然在抽调之列。
司空署的公文房比县府大得多,堆满了从各战场送来的竹简。他每天的工作是清点粮草转运账目——哪个营地领了多少粮,实际消耗多少,结余多少。数字枯燥,却让他安心。数字不会骗人。至少他希望如此。
直到那天下午,他在整理一批从长平前线送回的粮草调令时,发现了一个异常。
隰衡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继续低头清点账目。
这就是战争。而他身处的这个国家,正是这场战争的主角。
接下来的日子里,整个咸阳城都沉浸在一种近乎癫狂的欢庆之中。秦王下令大赦天下,减免赋税三日。酒肆里挤满了醉醺醺的百姓,街道上时不时有人高声唱着颂歌。大人们把这件事当作故事讲给孩子们听,那些稚嫩的眼睛里闪着崇拜的光芒。
隰衡没有参与任何庆祝。他只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一个人坐在窗前,望着天上的星星发呆。
赵国的那个方向,此刻正笼罩在怎样的悲伤之中?那些失去了父亲、丈夫、儿子的家庭,此刻正在经历怎样的绝望?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想知道。他们只知道秦国赢了,赢得很漂亮,赢得足以载入史册。
隰衡在第二天重新回到了工作岗位。他是咸阳司空署下的一名书吏,专管军需粮草的账目往来。这活计枯燥繁琐,日复一日地与那些枯燥的数字打交道,却给了他一个旁人求也求不来的位置——能看到常人看不到的东西。
比如现在。
他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长平之战前后,秦国调动了空前的人力物力。隰衡经手的粮草转运记录中,有一组数字格外刺眼——从巴蜀运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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