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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暗劫

    第二十五章 暗劫 (第3/3页)

灰布褂子,腰间别着一把磨得发亮的砍刀,脸上那道刀疤从眼角一直延伸到嘴角,在枝叶间漏下的光影里像一条蠕动的蜈蚣。他往前踏了两步,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没有看见袁斌的身影。他脸上那道刀疤抽动了一下,眼睛里掠过一丝意外——但很快就被狠戾取代了。

    “哈哈哈!”匪首把砍刀往地上一顿,刀刃扎进松软的泥土里,“姓袁的今日没来?真是可惜!老子等了多少日子,就想在他脸上也留一道疤!不过也罢,他不来,就先收点利息!”

    他猛地拔起砍刀,刀尖直直对准叶婉心,匪首厉声喝道:“弟兄们,便是此女!乃是袁斌那厮的心尖人!上次他杀了我们十几个弟兄,今天咱们就让他也尝尝,什么叫疼!”他话音未落,身后那群匪徒便齐声呼喝起来,像一群被激怒的野狗。

    两名亲兵立刻横刀拦在叶婉心、雨双与小雯身前,拔刀死战。其中一人低喝一声,刀光如匹练般斩向冲在最前面的匪徒,另一人则侧身护住身后,挥刀格挡住两支土制火铳的枪管。“五小姐、萧小姐!你们快走!”他的声音嘶哑而急促,左臂已经被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洇透了军装。

    匪徒人数十倍于己,且个个凶悍。两名亲兵虽拼死抵挡,可不过片刻功夫,身上便接连添了伤口。其中一个亲兵被一棍扫中膝盖,单膝跪地,另一个挥刀挡在同伴身前,回头嘶吼:“快跑!走!”

    婉心攥住雨双的手腕扭头狂奔。可山路遍地碎石泥土,她脚下猛地一滑,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不等她挣扎着爬起身,匪首已经追了上来,一把扣住她的胳膊将人强行拽起,锋利短刀横在了她脖颈之前,刀锋贴着她颈侧的皮肤,冰凉刺骨。

    “别动!”匪首的呼吸喷在她耳边,粗重而滚烫,“再动一下,老子就划了你这张脸!”

    雨双见状红了眼眶,拼命想要冲上前:“婉心姐姐!你们放开她!”

    小雯死死拽住雨双的胳膊,用尽全身力气往后拖:“小姐,不能过去!再留下来所有人都会被抓住!必须回去报信,让少帅派兵来救!”

    雨双看着婉心被刀架着脖子,看着那些匪徒狞笑着将婉心拖进密林深处,哭得浑身发抖。她的挣扎越来越无力,最终被小雯拼尽全力拖拽着,顺着原路往奉天帅府狂奔。

    匪徒押着婉心迅速钻入密林深处,脚步声和狞笑声渐渐远去。林间小路上只留下打斗的痕迹——踩倒的灌木、散落的碎石、斑斑血迹,还有一只被踩碎的荷包,素白的绸面上绣着半朵并蒂莲,针脚细密,还没来得及绣完。

    雨双和小雯冲回帅府的时候,两个人浑身是泥,脸上又是汗水又是泪水,狼狈得不成样子。雨双的嗓子已经哭哑了,一路跑一路喊着“快救人快救人”,进了大门就瘫倒在回廊上,连话都说不连贯。

    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帅府。

    袁斌听完面色惨白,几乎站不稳,一只手撑在桌沿上才没有倒下去。他转头看向萧羽峰,声音沙哑而急切:“少帅,请您即刻调遣各部兵马搜查奉天内外!”

    萧羽峰立刻下令紧闭四门、全境搜查。可他心底的疑虑越来越重——这群匪徒为什么能精准地知道出行路线?为什么恰好在袁斌被军务缠住的时候动手?太多的“恰好”凑在一起,就不可能是恰好。

    婉柔是在西厢门口听到这个消息的。

    小雯一路哭一路跑过来报信,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五小姐被土匪劫走了”。婉柔手里的茶盏“啪”地掉在地上,碎瓷片和水溅了一地。她站在那里,整个人像是被钉住了一样,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五姐……”她终于挤出这两个字,声音发颤,整个人晃了一下,扶住门框才没有摔倒。

    她转身就要往外冲,被云子一把拉住了手腕。

    “六小姐,您现在不能出去!外面都是匪徒,太危险了!”云子拉着她不放,声音急切而真诚。

    婉柔顿住了脚步,低头看着云子——云子的左臂上还缠着白布,白布下面渗着淡淡的血色,可她的手死死攥着婉柔的衣袖不肯松开。婉柔看着云子手臂上渗血的伤口,又看着她脸上那副焦急担忧的神情,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她想去救五姐,可云子伤成这样还拦着她,她又怎么能丢下云子不管?

    “六小姐,萧少帅已经下令全城搜捕了,袁副官也在想办法。”云子的声音放轻了一些,带着一种恳求的意味,“您去了也帮不上忙,反而会让大家分心。您在府里等着消息,等有消息了再过去,好不好?”

    婉柔看着她,眼眶红红的,最终还是缓缓放下了攥紧的拳头。

    搜查整整一个下午毫无结果。就在众人束手无策时,正门卫兵带进一名城郊乡民,交来一封信——只能亲手交给袁斌。信封里掉出一支发簪,是婉心日常佩戴的。信上的字迹歪歪扭扭:“你那相好的在我们手上。想要她活命,明日丑时,城郊废弃炭窑,你一个人来。但凡让我察觉你带了人埋伏,你就等着收尸。”

    袁斌攥着那支发簪,指节泛白。他把信折好放进怀里,那支发簪也一并收好,转身走了。萧羽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沉默了很久。

    夜来了。雨开始下了。一滴,两滴,敲在窗棂上。很快就连成了线,哗哗地砸下来。雨声很大,盖过了所有的声音。

    婉柔坐在自己房里,手里攥着那条鸳鸯帕,帕面上的两只鸳鸯靠在一起,黑亮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微光。她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像是在等什么消息,又像是在发呆。

    云子端着一碗热汤走进来,放在桌上,轻声说:“六小姐,您一天没吃东西了,喝碗汤吧。”

    婉柔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又把目光落回到帕子上。

    云子站在她面前,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看着婉柔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复杂——不是愧疚,而是一种她自己也分辨不清的东西。她把汤碗往前推了推:“您多少喝一口,不然身子撑不住。”

    婉柔沉默了一会儿,端起碗喝了一小口,又放下了,继续看着窗外沉沉的雨幕。

    云子没有再说什么,退了出去。她站在回廊下,听着哗啦啦的雨声,低头看着自己左臂上的白布,站了很久。

    (第二十五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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