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满岁中秋,天家散福 (第1/3页)
“吉时已到——请福寿命妇引小殿下入席!”
礼部司仪女官扬声唱诺。
按照古礼,试晬之时,须由亲眷中福寿双全的德高命妇将婴儿抱入席中。
父母俱在,夫妻和睦,儿女双全,且自身无病无灾。
今日这位置,自然落在了贾氏身上。
贾氏整了整身上的命妇冠服,满面慈爱地上前,先从周氏怀里接过穿得像个大红肉包子似的小世子朱有炤,又从方氏怀里接过一身粉雕玉琢的小郡主朱豆豆。
一手一个,沉甸甸的。
两位乳娘在一旁小心护持着,贾氏一步一稳地走入锦席中央,轻轻将兄妹二人并排放在了红毯正中。
周围的一众长辈瞬间屏住了呼吸,齐刷刷退到了黄锦绳外围。
古礼规矩极严。
试晬之时,长辈只可围观,绝不可用言语、眼神或手势诱导孩子,任由婴儿自主爬行择取。
且试晬并非以“第一眼看中”为准,而是看孩子反复把玩、紧握不放、或抱入怀中的物件为准,通常依次记录前三样,作为吉兆的评判。
一旁的记录内官已经提笔蘸墨,悬腕以待。
只见红毯中央,一岁大的朱有炤先是四下打量了一圈。
小家伙刚才在偏殿被周氏喂了小半碗鸡蛋羹,又偷偷从朱雄英手里讨了两块软糕,此刻肚皮滚圆,精神头正足。
两只肥嘟嘟的小胖手撑着软毯,两条结结实实的小短腿一蹬,屁股一扭,竟然没有像寻常孩子那样手脚并用着爬,而是晃晃悠悠地直接站了起来。
“哟!站起来了!”常穆英忍不住低呼一声。
朱元璋更是把眼睛瞪得溜圆,连胡子都绷紧了,生怕漏看一眼。
只见朱有炤迈着八字步,小身子一摇一晃,目标极其明确地朝着正前方走去。
第一件映入他眼帘的,正是朱雄英放上去的那张泥金硬纸。
金灿灿的,在日头底下格外晃眼。
朱雄英紧张得两只小手攥成拳头,嘴里无声地念叨着:“抓金券……抓金券……”
朱标的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一旁的礼部女官更是脸色发白,额头上冒出了一层细汗。
她入宫十几年,司仪过的抓周礼没有二十场也有十五场,抓了笔的、抓了印的、抓了算盘的,什么吉兆她都解得出来。
可这“免罚免背书金券”……
抓了要怎么解?
“小世子将来逃学有方”?
还是“小世子天生不服管教”?
女官在心里把四书五经翻了个底朝天,愣是没找出半句能往上套的。
朱有炤走到了那张纸跟前,蹲下胖身子,伸出两根肥短的手指将泥金纸捡了起来。
小家伙翻过来覆去看了看,又凑到鼻尖使劲闻了闻。
大概是觉得这金灿灿的纸张闻着像包酥糖的油纸,他眼睛一亮,顺手就往嘴里送。
“哎哎!不能吃!”
朱橚急得差点跨过界绳,硬生生被马皇后一记眼神瞪了回去。
朱有炤张开嘴,用仅有的几颗小乳牙在泥金纸角上狠狠咬了一口。
“呸!”
小家伙皱起小眉头,发觉这玩意既不甜也不脆,硬邦邦的喇嗓子,顿时大失所望。
他小手一甩,极其嫌弃地将那张画押着大明储君私印的“免罚金券”像扔废纸一样甩到了一边。
金券轻飘飘荡到一边,角上还留着一排湿漉漉的小牙印。
朱雄英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心疼得直吸凉气。
女官却悄悄松了口气,暗暗在心里念了一声阿弥陀佛。
扔了金券,朱有炤的目光很快被旁边一件油光水滑的小玩意吸引了过去。
那是徐达亲手削的小木铳。
红木打磨得极为趁手,握把处的鱼鳞纹摸上去疙疙瘩瘩,很是有趣。
朱有炤一把抓了起来,小胖手恰好套进了扳机圈里。
“啪嗒、啪嗒。”
他下意识地扣了两下木机括,清脆的撞击声让小家伙兴奋得满脸通红。
嘴里发出“嘟嘟”的声响,挥舞着木铳就在席上耀武扬威地转了半圈,死死攥在右手,半点没有撒手的意思。
“第一件!木铳定武!”
礼部女官见状,立刻高声唱喏,脸上堆满了吉庆的笑意。
“小世子执兵而不惧,扬威以定乱,乃是将星临凡、勇冠三军之大吉兆!”
记录内官笔走龙蛇,飞快记下。
徐达在界外乐得抚须大笑,满脸得意地冲着老朱挑了挑眉。
那意思不言而喻:瞧见没有,这小子随我!
贾氏在旁边拧了他一把,他也不躲,笑得见牙不见眼。
朱元璋哼了一声,心里却在暗暗咬牙。
老子的兵符呢?
老子的兵符包在黄帕子里,这臭小子怎么还不去摸?
仿佛听到了皇爷爷的心声,朱有炤挥舞着木铳,又在席面上晃悠起来。
他迈着小短腿,在朱橚的蛐蛐罐面前停了停。
朱橚眼睛一亮,脸上的笑差点没端住。
然后,就看见自家儿子抬起小胖脚,一脚把罐子踢了个咕噜转。
青花蛐蛐罐在毯子上滴溜溜滚了三圈,那根引草从罐口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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