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4章 《赤脚医生手册》,救不了大明 (第3/3页)
沼气池,免得虫卵再流进河里。”
“这三件事一齐办,才能从根子上断了血吸虫病的传播。”
朱元璋听得两眼放光。
“好,好!”
他背着手又转了一圈,转着转着,脚步一顿。
“不对,光一个白鹿乡算什么?”
“江南多少水田?多少大肚子?还有那四六风,天底下一年得死多少娃娃?”
“老五,你那赤脚医生,还有那本手册,给咱推到全天下去!每个府,每个县,每个乡镇,都给咱派一批宋春娥那样的医师过去!”
“有了这本手册,咱大明的百姓,往后——”
老朱越说越激动,胡子都翘了起来。
朱橚闻言,却露出了几分为难之色。
他低头吃了一口面,嚼了半天,才慢吞吞打断道:
“爹,您这想法虽好,可眼下实在办不到。”
“为何?”
“因为格致院的药材,根本供应不上。”
朱橚叹了口气,索性将眼下的难处一件件摆给老爷子听。
“那锑剂,格致院拼了老命,一年也就造得出几万人的分量。江南几府,光是染了血吸虫病的,少说几十万。山道年也一样,如今那几块种子地,一年就那么点收成,供一个江阴府都紧巴巴的。”
“那草药呢?草药总有吧?”
“草药倒是不缺,山里遍地都是。”朱橚摇了摇头,“可宋姑娘她们毕竟只学了三个月,治些头疼脑热、腹泻外伤还行。真要碰上什么疑难重症,凭她们那点医术,根本应付不来,只能把病人送到城里的医馆去。”
“爹,这本手册再好,终究也只是教人怎么治病,真要救人,还得有药可用。”
朱元璋一时语塞,方才还满心的兴奋,这会儿顿时凉了半截。
朱橚心里头,也有些感慨。
后世网上,有不少人吹这本《赤脚医生手册》。
说什么穿越必备,说什么拿着这本书回到古代,就能悬壶济世,大杀四方。
想得美。
这本手册是好,可真正撑起赤脚医生的,从来不是这本书。
是药。
是新中国一点一点攒起来的制药工业。
1953年,上海造出了国产的青霉素。在那之前,一支青霉素能换一根金条。在那之后,青霉素一年比一年多,一年比一年便宜,便宜到乡下的赤脚医生,药箱里也能揣上几支。
有了青霉素,伤口发炎能治,肺炎能治,产褥热能治。
有了磺胺,有了疫苗,有了一车一车往乡下运的药。
赤脚医生才是赤脚医生。
不然,三个月的速成班,凭什么跟阎王爷抢人?
拿着手册穿越回古代?
手册里写着“肌肉注射青霉素八十万单位”,你上哪找青霉素去?
“那就造!”
沉吟片刻,老朱忽然咬了咬牙道:
“药不够,咱就想法子多造!缺药材,便让各地设法种植;缺工匠,便从天下征调。至于银子……咱从内帑里拨!总不能眼睁睁看着百姓受苦,朝廷却连救命的药都拿不出来!”
朱橚却摇了摇头,劝道:“爹,这事急不得。眼下格致院的产能有限,便是朝廷拨了银子,一时半会也造不出那么多药。依儿子看,还是先顾好病情严重的江南几府,等药坊扩建起来,再一步步往外推。”
“行,就照你说的办,先从江南几府着手!”
老朱这才坐下来,端起那碗面,呼噜呼噜吃了大半碗。
吃着吃着,筷子又停了。
“老五,血吸虫的事,你算是给咱交代清楚了。”
“可咱瞧着,你这地皮,照样卖不出去。”
朱橚一愣:“爹,您这话从何说起?”
朱元璋拿筷子往窗外一指。
窗外,新港营造司的工地上,几座竹筋水泥楼已经起了骨架,在夜色里黑黢黢的,四四方方。
“你那竹筋水泥楼,是给匠户住的。苏州那帮士绅商贾,住惯了青砖大瓦、雕梁画栋,你叫他们住水泥盒子,他们能愿意?”
朱橚抿了抿嘴。
这一条,他还真想过。
“那帮富商大户若真来白鹿乡置业,少不得要另起宅院。”
朱元璋接着道:“可盖宅子最费的是什么?是木料!房梁要用大木,立柱要用好料,一座像样的三进大宅,光是上等木料就得耗去上百根。”
“咱前几日在江阴码头问过了。”
“你知道如今江南的木料,什么价么?”
朱元璋说到这里,脸色愈发难看,语气也重了几分:
“比咱当初营造中都的时候,还要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