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梅花蕊中的字 (第3/3页)
“因为星辰是他的兄弟。”老人说,“他在被背叛之前,从未怀疑过星辰。他以为星辰会替他守着那个秘密,直到他转世归来。他没想到星辰会成为钓鱼人。”
叶青云沉默了很长时间。
城门洞外的忘川涨潮声渐渐平息。潮水涨到了最高点,开始退去。荧光苔藓的光芒随之黯淡了一度,从幽蓝变成了暗蓝,像是整个幽冥域都往黑暗里沉了一寸。
“所以,”叶青云终于开口,“我要找到太虚神宫的地基,拿到那样东西,才能打开镇魂塔第三层。打开第三层,才能知道母亲的下落。”
“不止是你母亲的下落。”老人说,“还有那个人的答案。那个人等了数万年的答案。”
“那个人到底是谁?”
老人的手指停在棋盘上方。
紫金色的瞳孔里忽然涌上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不是愤怒,不是悲伤,不是恐惧。是一种像是一个人在说出一个太久太久没有说出口的名字时,嘴唇会不由自主地发抖的那种感觉。
“太虚神王的师父。”
城门洞里的鬼火猛地全部熄灭了。
不是一柄一柄地熄灭,是所有鬼族守军矛尖上的鬼火在同一瞬间同时灭掉。幽蓝色的光芒消失得干干净净,城门洞里只剩下荧光苔藓从门外透进来的暗蓝色微光,和老人在黑暗中依旧亮着的紫金色瞳孔。
鬼火熄灭,在鬼族意味着什么,叶青云不知道。但他听到了身后传来的声音。
洛璃跪下了。
鬼族公主,双膝落在青石地面上,银白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垂在荧光苔藓映出的暗蓝色光影里。她低着头,眉心的朱红魂印紧紧贴着地面。鬼族守军的长矛齐齐放平,十几位身披铠甲的战士同时单膝跪地,铠甲摩擦的声音在城门洞里回荡,像一阵低沉的闷雷。
他们跪的不是叶青云。
是老人。
老人看着跪了一地的鬼族,缺了门牙的嘴慢慢合拢了。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伸出手,将棋盘上的黑白子一颗一颗地收回那只破碗里。黑子、白子、黑子、白子,落进碗底的声音清脆而孤单。
“老夫在鬼王城的城门洞里蹲了数万年。鬼族换了十七代鬼王。每一代鬼王登基的时候,都会来城门洞,在老夫的碗里放一样东西。”
他从碗底摸出一样东西,放在棋盘上。
是一枚戒指。
银白色的,没有任何纹饰,素净得像一枚顶针。
和叶青云手上戴着的那枚,一模一样。
“这是第二代鬼王放的。”老人说,“他说,苏家的人总有一天会来。来的时候,把这枚戒指交给他。苏家欠鬼族一个答案。鬼族等这个答案,等了数万年。”
叶青云看着那枚戒指。
银白色的金属表面倒映着荧光苔藓的暗蓝色光芒。和他手上那枚姜白眉留给他的戒指,外形完全一样。但他知道,里面装的东西不一样。
“苏家欠鬼族什么答案?”
洛璃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鬼族公主依旧跪在地上,额头贴着青石地面,声音却稳稳地传了过来。
“鬼族先祖的魂印,是被苏家人偷走的。鬼族的史书里写的是‘一个人’,没有写名字。因为那个人的名字被鬼族从一切记载中抹去了。”
她抬起头。浅灰色的眼睛里,那圈淡金色的瞳孔光环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那个人姓苏。叫苏星河。是苏家的先祖,也是太虚神王唯一的师父。”
(第十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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