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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你们谁敢说没欠

    第11章:你们谁敢说没欠 (第3/3页)

年没散。

    "他给我这一刀的时候有人在旁边看。那个人不是他的手下:是他的供货商。姓程。程守中的族弟,每年给钱万金验货。他看见钱万金捅我那刀之后,跟钱万金说过一句话:她死了谁给你算账?钱万金就没捅第二刀。"

    "那个人后来。"

    "死了。死在府城狱里。程守中找人顶了他的罪。罪名是杀人。没审。当晚就死在狱里。"沈月娘用筷子在粥碗里画了一条曲线。"他叫程守初。死前最后一封信:他送了一个铁扳指。内侧有槽。"

    苏婉把筷子横在碗沿上。

    "这个铁扳指。和程守中派来的人戴的。一样的。"

    "对。同一种扳指。同一种槽。程守中的标记。"

    ---

    傍晚。门被叩了三下:轻,急,像鸟啄木头。林逸拉开门,门外没人,门槛上放着一个油纸包,和上次收到的那本册子用的是同一种纸。拆开。一张信纸,一小截灰白色的东西。人的。

    截面平整,断口没有血:已经干了至少一天以上。盖还在,面上嵌着陈年墨渍,颜色发灰,和断口的灰白混在一起:这截用了二十多年毛笔的。墨痕在边缝里层层叠进角质层,最底下那层已经渗进去了。

    信纸上只有一行字。

    林大夫安。守中拜上。刘文举尚能握笔。你我见面之前。望此指能代他问候。

    字写得从容。起笔柔和,行笔流畅。和钱万金借据上那种刻意压实的字迹不同:这一行字的速度很快,墨水从头到尾没有断过。

    苏婉把那截东西拿过来,放在一块干净的纱布上。

    "边上那截。左手:面上的墨渍是陈墨,三年前的。他右手写字,左手研墨:研墨的那两根沾得最久。墨渍浸进边缝的角质层,三年洗不掉。"

    纱布对角折好,系口收成一个紧结。

    林逸把信纸翻过来。

    背面。

    三个墨点呈品字形排列,间距和墨色深浅完全一致:边缘放射状墨线是湿肉面按在纸面上的压痕。压痕中间深四周浅,方向朝着信纸右上角。刘文举在被切之前蘸墨按上去,按的时候已经少了一截,按完信纸就被人拿走了。程守中派人送信的时候没注意到背面。

    第一个墨点中间刻着一个"程"字:字极小,笔顺全乱了,左手刻的。

    第二个墨点是梅花暗记,五瓣,尖物点上去的。

    第三个墨点被血浸开了:墨色和血色混在一起:最下面一个"三"字,三横间距极窄。第一横最浅,第二横最深,第三横写了一半断了:刘文举压着断口按完这三个墨点。那团墨被血冲淡了。写到三的时候血把墨全浸透了。

    "程。梅花。三。"信纸叠好,压在药箱最底层:和六指道士的画像挨着。"他在被切之前要告诉我们三件事。写三的时候已经没力了。只来得及写第一横。"

    苏婉把灶台上那盏灯挑亮了一点。她翻开脉案录,找到刘文举最早记下的那页井水记录。那页纸最下面有一行炭笔小字:井名第三。宋三、刘。

    "三年前。钱万金开始给第三口井投毒。那口井的井主姓宋。宋三。刘文举去查过他。宋三的铺子后来关了,人还在。"

    ---

    入夜。林逸坐在门槛上。

    系统面板亮起来。

    【新证据录入:刘文举断指+信纸+墨点密码。状态更新:存活,已受刑。位置:青州府城。拘禁者:程守中。】

    【推测:程守中此行为计算过时间差:三人+断指+两日内到达。意图在林逸情绪尚未稳定时完成首次施压。】

    【认可值:386/500。今日入账:沈月娘借据当众交出+15。沈月娘反杀刘麻子+8(群体围观触发)。沈月娘同意按进价+6。董大井004水质确认+6。赵德安二矿工部署+5。沈月娘暗账馈赠+20(含七年受害者名单+全国分销网络数据闭环触发额外加成)。刘麻子退散+8。董大接受排毒方案+3。赵德安送密信+3。程守中密信墨点密码破译+1。合计+75。累计认可值311→386。】

    【生命余额:85。】

    【苏婉功德值:27/50。新增来源:识别沈月娘刀疤旧针脚:旧式缝合法与现代缝合法的差异记录入脉案录。】

    【蓝色药片库存:剩余3粒完整100mg+1粒切过的50mg。明日凌晨新生成5粒。赵德安已分发半粒给矿工。注:此药仅恢复血脉流通,非体能增强:矿工站岗依赖自身恢复。】

    苏婉在他旁边坐下。手里端着两碗粥。今晚的粥加了茯苓、薏米、切碎的鲜山药。她把其中一碗推到他面前。

    "他少了一根手指。还活着。"

    林逸把粥端起来。碗底的茯苓没化开,沉在最下面。他搅了一下。

    远处矿口的方向有人在唱歌。是一首没有词的歌。调子在第三个音上断了一下,像是被风吹断了。然后继续往前唱。

    董大今晚喝了第一碗排毒方剂。

    "明天那三个人到。我们先查宋三的铺子。"林逸把空碗搁在门槛上:粥喝完了。

    "程守中入夜送指头。明天早上送活人。他算好了时间差。今晚让你看断口,明天让你看扳指。一步一步压。"

    "明天优先去沈记。四十二斤甘草、三十二斤益母草:沈月娘的库存撑不了半个月。先运药,再收人。刘麻子交不交账。"

    "交。他怕账本流出去。比怕我多。"

    苏婉站起来。围裙解了,搭在灶台上。"那两个不肯交的。明天我去收。"

    "你一个人去。"

    "就看看。不进去。我手里有脉案录。脉案录上有他们去年在钱万金仓库赊药的记录:赊药是私下买的寒石胆。钱万金记在暗账上。暗账在我这儿。"

    月亮从云层缝里漏下来。照在灶台上两只摞在一起的碗。碗沿之间的缝隙里有一小截深色的影子。

    老槐树的影子在月光下晃了一下:没有风。那团影子没站在树下。蹲着的人蹲了半个时辰,腿麻了,站起来时身子歪了一下,左手抬起来从树枝上摘下一片树叶。月光在铁扳指上滑过:内侧的槽压着一小截卷成筒的纸条。影子消失在巷口。

    老槐树后面还有一团更深的影子,蹲在原地没动。两只手都空着,右手托着下巴,僵得像石头:他没有站起来,没有摘树叶,目光始终盯着矿口的方向。

    矿口的歌声停了。董大的空碗还搁在井沿上,被风吹得微微打转。新井的方向传来咕嘟咕嘟的水声:明天能挖到第四层砂石。

    第二团影子站起身,没有走巷口。他沿着老槐树背后的墙根往东挪,脚步踩在墙基的碎石上,没有回头看回春堂一眼:他走向矿口的方向。

    苏婉在黑暗里开口,声音压得比平时低。"第二个人。他的眼神没往这边偏:看的是井。"

    "明天矿工挑水。他在探路。"

    "明天第一担水从新井挑。董大带着人。你跟着去。带着银针。"

    "你呢?"

    "我在回春堂等那枚铁扳指。他今晚踩了点,明早一定登门:装成病人。搭脉的时候手腕翻上来。铁扳指磕在桌面,声音不对。"

    院子里静了一息。远处传来井004石缝里渗出的水声:铁水封住了井口,封不住井壁渗出的水流。

    巷口有脚步声。这节奏不像是路过的人:是有人停下。转身。往回走。鞋底磨在石板上,发出沙沙的摩擦声。走到巷口拐角停住了。没有再往前走。

    他在等天亮。

    林逸把粥碗摞在苏婉的碗上面。两只碗碰在一起,发出轻轻的磕瓷声。

    明天清早。

    **作者注:**

    -寒石胆为虚构毒物,不是现实生活中存在的中药药材

    -马钱子为大毒药材,含士的宁,成人致死量约60mg。木鳖子为葫芦科植物,无毒。两种药材外观相似,历史上确有掺假案例。上述有毒药材在任何情况下均不得私自购买或使用

    -西地那非为处方药,须在医生指导下使用,不可自行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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