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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宿敌忽来信 并肩抗南兵

    第76章 宿敌忽来信 并肩抗南兵 (第3/3页)

父亲保过他。

    “胡其不只是督粮官。“渊伯说。“他管着整个中路后勤的调配。你的探子发现的那五面阵旗——有三面是从他的粮仓里发出的。“

    “他愿意帮我们。“青蘅问。她的声音很平。

    “他不愿意帮任何人。但他欠东海的人命。“渊伯说。“他母亲去年冬天死在渔村里。边军没救。“

    “他母亲叫什么。“

    “姓陈。陈招娣。“

    青蘅沉默了一会儿。她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

    “我去见胡其。“

    “不行。“乌止和渊伯几乎同时开口。

    “他认得我。“青蘅说。“我父亲保过他的命。我去,他会开门。你们去,他会拉警钟。“

    “你是族长。“乌止说。“你不能去。“

    “正是因为是族长。“青蘅站起来。她的背影在灯光里显得很薄,但肩膀是平的。“据点里八百人,箭矢只够半天。我不去拿粮草和药材回来,会战之后我们饿死的比战死的多。“

    她走出去之前停了一步。

    “让老魏把阵纹破解方案给我。我带过去。如果胡其愿意帮忙——阵旗毁在他手里比毁在战场上有用。“

    ---

    入夜前青蘅出发了。

    她只带了两个人。一个弓手,一个近身护卫。她自己穿了轻甲,甲下缝了药包——止血药、解毒散、一小包生肌粉。她的佩刀换了一把轻便的弧刀,刀鞘里塞了一层薄铁皮。

    乌止送她到据点门口。

    “三天。三天之后不管拿没拿到东西,回来。“

    “嗯。“

    “你父亲——“

    “别提我父亲。“青蘅打断他。语气不重,但很锋利。

    风从山口灌下来,吹起她的发丝。她转过身,往河口方向走去。走了十来步,没回头,抬起右手晃了晃。

    那是她惯常示意“别送了“的手势。

    乌止站在据点门口,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右臂的暗纹又跳了一下。这次跳得比之前都狠。他握紧拳头,指节发白。

    她不会死。她从来不会死。

    但这句话他自己也说不出口。

    ---

    青蘅走后,据点里气压低了下来。

    乌止在议事厅里重新摊开地图。地图上画了两个圈——一个在中路,一个在左翼。他盯着左翼的位置看了很久。

    左翼。烛离的人在左翼。

    他派了一支小侦察队去左翼布防点查看情况。侦察队回来得快,消息也简单:烛离残部二十三人,装备简陋,但枪矛都磨过了,刃口是湿的。

    “湿的。“乌止重复。

    “磨刀石上洒过海水。海水里的盐会残留在刃面,不容易干。这种磨法——“侦察兵顿了一下。“不是为了砍人,是为了撬甲。“

    撬甲。破重甲的手法。烛离的人在东海擅长的就是这种打法。以小博大,以轻对重。

    他把笔放下。

    信任是一步一步来的。渊伯送来了图纸,青蘅去找了胡其,烛离的人在左翼磨刀。

    但信任有一个前提。

    得打赢这会战。

    ---

    夜半。

    乌止一个人在议事厅里,点着两盏油灯。他面前是地图,旁边是一小碟炒米——青蘅走前塞给他的。

    炒米的香气很淡,混在煤油灯的气味里。

    他把左臂的袖子卷起来。左臂上也有骨纹,比右臂少,颜色浅,排列规律——那是分祀觉醒前就有的旧纹。

    分祀那天,右臂的暗纹从三条变成了七条。老魏说这七条纹路分别对应七种分流的方向。他只用了三条——那是维持一炷香的极限。如果用到第四条,他不确定自己会变成什么。

    不是死不死的问题。

    是变成什么的问题。

    他放下袖子。

    门外有人走路的声音。不是巡逻——巡逻的脚步是规则的。这个脚步声不规律,走走停停。

    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老魏探头进来。“还没睡。“

    “你也没睡。“

    老魏走进来。他手里端着一杯热水,水面在微微晃荡——他的手已经不抖了。他破解了阵纹结构之后,整个人反而平静了下来。或者说,是已经惊吓过了之后的那种平静。

    “阵纹的破解方法——我在阵旗的转换层里找到了一个弱点。“老魏把水杯放在地图旁边,手指蘸了水,在桌面上画。

    “阵纹是活的。它需要一直保持连接。转换层和空间裂隙之间的接口是最脆弱的。如果用潮力反向冲击那个接口——不用太大的力。够准就行。三股潮力同时打一个点。“

    “分祀。“乌止说。

    “对。你那天展示的分支。“老魏抬头看着他。“一炷香。“

    “够吗。“

    “如果打得准,用不了一炷香。半炷香就够了。打不准的话——“老魏的手指停在那个水痕画成的小圈上。“打不准的话,阵纹会因为反向冲击而自我加固。到时候就破不了了。“

    “怎么打准。“

    “阵旗的转换层在旗帜正中心,大小只有指甲盖那么大。你在战场上能找到那个点吗。“

    乌止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不是能不能的问题。是那时候他的右臂还能不能听使唤的问题。

    ---

    天色开始变白。

    海平线上一线灰光,缓慢地往上漫。云层很厚,看不出是阴天还是晴天。潮水正在退。

    据点的校场上已经有人影了。武器检查、甲胄调整、箭矢分配——没有人大声说话。铁器碰撞的声响零零散散,散在清晨的空气里。

    乌止走上瞭望台。

    台上的值班哨兵看见他,往旁边挪了挪。

    “海面有动静吗。“

    “没有。“

    “左翼方向呢。“

    “刚才有烟起来。可能是炊烟。“

    乌止望向左翼的方向。那是烛离残部布防的位置。炊烟——也就是他们还在。

    他捏了捏右臂。暗纹在皮下安静地躺着,温热,不急不缓。

    他又想起那行字。

    *“烛离仍在,但不在海上。“*

    不在海上。在哪里。

    “来了。“哨兵忽然开口。

    乌止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海面上,密密麻麻的黑点正从晨雾中浮现。边军的船队。船体漆成了黑色,吃水很深。甲板上站满了人。

    中路的战船最前面,一面巨大的军旗在雾中展开了。

    旗上的图案——不是腾蛇,不是飞虎。是一道红色的裂痕。

    从旗杆顶部一直裂到旗尾。

    那是天漏。

    战旗猎猎作响,晨风中传来低沉连续的号角声。乌止的手从右臂上收了回来。

    “敲钟。“

    钟声响了。

    沉闷的金属撞击声一波接一波,荡过整个据点,荡过滩涂,荡过雾气弥漫的山谷。校场上的人影开始奔跑,铁甲碰撞的声音密集起来。

    钟声里,海面上的黑点越聚越多。边军的中路、左翼、右翼,三路在雾气中逐渐显形。

    它们的推进速度不慢。船吃水很深,装载的不只是士兵。

    还有军旗。

    每一面旗上都有天漏阵纹。暗红色,在雾里隐约发光。

    乌止从瞭望台上走下来。他的影子在晨光里拉得很长,覆盖了校场上一片沉默的士兵。没有训话,没有动员。

    每个人都知道要做什么。

    青蘅临行前的话还在他耳边。

    三路要快。

    他的右臂——暗纹开始轻微跳动。还没发力,但身体已经有反应了。那是寿纹在响应潮力的聚集,像一把被压弯的弓,等着松手的时刻。

    他深吸一口气。海风灌入口鼻,带铁锈味。

    铁锈味不是从海里来的。是天上的裂痕,正在缓缓扩散。

    会战将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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