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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三方博弈

    第九章:三方博弈 (第2/3页)

还能带着十七个兄弟活着出来,杀了七个清兵——这个马宝,箭术绝对不差,胆识也绝对过硬。

    “你的箭术怎么样?”

    马宝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自信,那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不容置疑的自信:“百步之内,箭无虚发。末将当年在校场比武,百户都不是对手。”

    朱慈烺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但他心里已经记住了这个名字。

    马宝。

    这个人,有用。

    走了两步,他又回头看了一眼。

    马宝已经重新蹲下,继续烤他的兔子了。但烤的时候,他时不时会抬起头,飞快地扫一眼四周。那个动作很自然,像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不管在做什么,永远保持警觉。

    朱慈烺在心里给他打了个标签:狙击手。

    这种人,带着就是赚到。

    朱慈烺在军营里“收买人心”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吴三桂的耳朵里。

    事实上,消息传得比他想象的还要快。他前脚刚走出校场,后脚就有人飞马报到了吴三桂府上。

    “他给士兵发饷了?”吴三桂坐在书房里,手里端着一杯茶,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亲信低着头,不敢看他:“是。每人三钱银子,一共发了将近千两。而且……是太子殿下亲自发的,一个一个地发,还跟士兵们唠家常。”

    吴三桂没有说话,只是端着茶杯的手微微收紧。指节发白,杯壁都快被他捏碎了。

    一千两。对于他这个关宁总兵来说,这点钱不算什么。但关键是,朱慈烺用的是自己的钱,而不是他吴三桂的钱。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朱慈烺是在用自己的名义收买人心,而不是借花献佛。

    这就像什么呢?就像你请客吃饭,隔壁桌的人自己掏钱给你的客人加菜。客人当然记得他的好。

    而且效果很好。

    现在军营里到处都在传“太子殿下是个好人”“太子殿下跟咱们是兄弟”“太子殿下说了,打完仗就让咱们回家”之类的话。

    更有人开始比较:“吴将军半年没发饷了,太子殿下一来就发了。”

    “那能一样吗?太子是君,吴将军是臣。”

    “君咋了?君也是人。人家殿下能蹲下来跟你说话,吴将军正眼瞧过你吗?”

    这些话,像一根根刺,扎在吴三桂的心里。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烦躁,把茶杯重重地搁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还有什么?”

    亲信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太子殿下在校场待了将近两个时辰,跟好几个百户、什长都聊过。还去了火头军的营地,跟一个叫马宝的火头军说了几句话。”

    “马宝?”吴三桂皱了皱眉,这个名字他有点印象,“那个被撸到火头军的神射手?”

    “是。就是他。”

    吴三桂沉默了一会儿,摆了摆手:“行了,你下去吧。继续盯着,有什么情况随时来报。”

    “是。”

    亲信退了出去。

    书房里只剩下吴三桂一个人。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让夜风吹进来。

    风很凉,带着海腥味,吹在脸上,能让人清醒一些。

    但他现在需要的不是清醒。

    他需要的是——答案。

    怎么选?

    李自成?清廷?还是……那个十六岁的太子?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闪过各种画面。

    父亲吴襄那张苍老的脸,临走时说的话还在耳边:“长伯,咱们吴家世代忠良,你可不能做对不起祖宗的事啊。”

    陈圆圆那张娇媚的脸,想起她被刘宗敏那个莽夫霸占的消息传来时,那种撕心裂肺的痛。他一拳砸在桌上,把桌子砸了个窟窿。

    还有李自成的使者那张谄媚的脸——“吴将军,闯王说了,只要您肯归顺,官复原职,加封侯爵,世代镇守——”

    去你麻的世代镇守。

    你们连我的女人都敢抢,我还能信你们?

    但清廷那边呢?

    范文程那张永远挂着微笑的脸,说话滴水不漏,像个精于算计的商人:“吴将军,皇上有旨,只要将军开关门,封平西王,世镇云南。关宁铁骑改编为清廷正规军,军饷由朝廷供应,绝不拖欠。”

    世镇云南。

    听起来很美。但多尔衮那个人,他见过——眼神里永远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像是在看一件工具。

    他吴三桂,在李自成眼里是“降将”,在清廷眼里是“汉奸”,在明朝遗民眼里是“叛徒”。

    不管怎么选,他都是输家。

    只是输多输少的问题。

    吴三桂睁开眼,看着窗外的夜色,忽然觉得很累。

    很累很累。

    像一个人走在沙漠里,走了很久很久,还是看不到尽头。

    这时,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将军,大顺军的使者又来了,说想见您一面。”

    吴三桂没有回头,声音冷得像冰:“不见。”

    “那清军的使者……”

    “也不见。”

    他走回地图前。那是一幅巨大的军事地图,挂满了整面墙,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各方势力的位置和兵力部署。他的手指从北京划到山海关,又从山海关划到盛京,来来回回,像在丈量什么。

    大顺军的红点,距离山海关不到两百里。

    清军的蓝点,也已经过了宁远,前锋距离山海关不到三百里。

    他吴三桂的黑点,夹在中间,像一颗棋子。

    进退两难。

    “告诉他们……”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本将军需要考虑。”

    “将军,可是——”

    “我说了,需要考虑!”

    吴三桂突然暴喝一声,抓起桌上的茶杯,“砰”的一声砸在地上,碎片四溅,茶水溅了一地。

    门外安静了。

    脚步声匆匆远去。

    吴三桂双手撑着桌子,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喘了很久。

    然后,他慢慢地抬起头,看着墙上那幅地图,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红点、蓝点、黑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苦。

    “都来吧。”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都来……让老子看看,你们到底能出什么价。”

    当天晚上,朱慈烺在馆驿里召见了夏国相。

    说是召见,其实就是后院的石桌石凳,加上一壶茶。条件简陋得很,但夏国相不在乎——他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对吃穿住行要求低得很。

    “夏将军,今天的消息,你应该也听说了吧?”朱慈烺开门见山,没有废话。

    夏国相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很严肃:“听说了。大顺军的前锋已经到了永平府,距离山海关不到两百里。领军的是刘宗敏,号称十万大军。末将估计,实际兵力应该在五万到六万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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