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血战前夕 (第2/3页)
“够了!”
吴三桂一挥手。几个亲兵“哗啦”一下围了上来,手按在刀柄上,眼神不善地盯着夏国相。只要吴三桂一声令下,他们就会扑上去把夏国相按倒。
议事厅里的气氛,一下子绷到了极点。
像一根拉满的弓弦,再扯一下就要断。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不响,但很清楚。
“吴将军,可否听孤一言?”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转向门口。
朱慈烺站在那里。
他穿着一身白色长衫,没穿甲胄,没带兵器,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在门口。晨光从门外照进来,给他镀了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平静得像一泓清水,跟屋里剑拔弩张的气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那种平静,不是装的。是那种心里有底的人才会有的平静。
吴三桂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了一声。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不屑,也带着一丝……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恼怒,又像是某种被打断计划的不耐烦。
“殿下,你来得正好。本将军正要通知你——从现在起,你被软禁了。等本将军与清军完成交接,自然会送你上路。”
他说得很轻松,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比如“今天天气不错”。
朱慈烺没有生气。
他甚至笑了一下。那种笑,吴三桂后来回忆起来,觉得像是被人看穿了底牌之后,对方露出的一种“果然如此”的微笑。
朱慈烺迈步走进议事厅。
脚步不紧不慢,像是在自家后院里散步。他穿过人群,穿过那些目瞪口呆的将领,穿过那些手按刀柄的亲兵,一步一步走到吴三桂面前,站定。
两个人对视。
一个四十多岁,身经百战,手握五万雄兵。
一个十六岁,两手空空,连件像样的兵器都没有。
但朱慈烺的眼神,比吴三桂的还要稳。
“将军何必如此着急?”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孤只是想问将军一个问题。”
吴三桂眯了眯眼,那双鹰眼里闪过一丝警惕:“什么问题?”
朱慈烺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将军以为,投降了清廷,就能保全性命吗?”
吴三桂的眉头皱了起来,拧成一个“川”字。
“你什么意思?”
朱慈烺没有直接回答他。
他转过身,面向在场的所有将领。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那些或紧张、或茫然、或愤怒、或恐惧的脸。
“诸位将军,你们都听说过‘狡兔死,走狗烹’的故事吧?”
他的声音不急不缓,像是在茶馆里说书,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
“清廷现在需要吴将军,是因为他们需要吴将军开关门,需要吴将军的关宁铁骑为他们打仗。可一旦他们入了关,站稳了脚跟——吴将军对他们来说,还有多大用处?”
他转过身,重新看向吴三桂。
那目光不犀利,甚至可以说很温和。但吴三桂被这目光看着,却觉得像被人扒光了衣服。
“将军,你是一头猛虎。清廷也是一头猛虎。两头猛虎,能共存吗?”
吴三桂的脸色变了。
不是那种“被人说中了”的慌乱,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像是被人从美梦中一巴掌扇醒,发现自己正站在悬崖边上。
但他很快控制住了表情,冷笑一声:“殿下,你不用在这里危言耸听——”
“危言耸听?”
朱慈烺打断了他,声音不大,但很有力。
“将军,你比孤更清楚,清廷是怎么对待降将的。”
他向前走了一步,逼近吴三桂。
“孔有德、耿仲明、尚可喜——他们哪一个不是投降了清廷?他们现在过得怎么样?”
他伸出右手,一根一根地掰手指:
“孔有德,被封了恭顺王——但他的兵权被削了一半。”
“耿仲明,被封了怀顺王——但他的部下被拆散了编入八旗,跟自己的兵隔着十万八千里。”
“尚可喜,被封了智顺王——但他连自己的驻地都不能做主,清廷让他去哪儿他就得去哪儿。”
他放下手,看着吴三桂的眼睛,声音低了半分,但更有分量:
“将军,你以为你投降了清廷,就能安安稳稳地当你的平西王?”
他摇了摇头。
“你错了。”
“清廷现在需要你,所以他们会给你高官厚禄。可一旦他们入了关,站稳了脚跟——他们会毫不犹豫地把你扔掉。”
他顿了一下,一字一顿:
“到时候,将军的下场,恐怕不会比现在更好。”
吴三桂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
那是一种很复杂的表情——有愤怒,有恐惧,有被人戳中痛处的恼怒,还有一种说不清的……茫然。
他的手不自觉地握住了腰间的剑柄。
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青筋暴起。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没有说出口。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发不出声音。
因为朱慈烺的话,像一把刀,准确地插进了他心里最深的恐惧里。
他为什么犹豫了这么久?
他为什么一直没有做出最终的决定?
不就是因为——他怕吗?
他怕投降清廷之后,自己会成为一枚弃子。
他怕自己辛辛苦苦打下来的基业,会被清廷一点点蚕食殆尽。
他怕自己最终会落得一个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
他全都怕。
但他没有选择。
大顺军和清军同时压境,他只有五万人。他夹在中间,左边是狼,右边是虎。
他没有第三条路可以走。
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殿下……”
吴三桂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的。
他抬起头,看着朱慈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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