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血战徐州 (第2/3页)
先轰一轮再说。"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透,清军的红衣大炮响了。
几十门炮同时开火,炮弹砸在城墙上,巨响震得地面都在抖。碎石四溅,烟尘冲天。朱慈烺站在城楼的垛口后面,感受着脚下的震动一波一波传上来。他下意识地扶了一下旁边的墙垛,手掌按上去,砖石冰凉。
炮击持续了半个时辰。然后清军步兵开始攻城。
喊杀声从城下涌上来时,朱慈烺握紧了剑柄。他看到云梯一架架搭上城墙,清军士兵像蚂蚁一样往上爬。守军把滚木礌石往下砸,火油成桶地倾倒,城下很快就燃起一片火海。但清军不退,踩着前面同伴的尸体继续往上爬。
"放箭!"黄得功的嗓门在城头炸开,震得人耳膜发麻。
弓箭手齐射,箭矢如蝗虫般扑向城下。但清军的盾牌手在前排架起了大盾,叮叮当当的撞击声连成一片,像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
朱慈烺站在城楼上,居高临下看着这场厮杀。他看到一个明军士兵被云梯上跳下来的清兵一刀劈在肩膀上,那士兵惨叫了一声却没有倒下,而是死死抱住清兵的腰,把那人连人带刀一起拖下了城墙。两人消失在垛口外面,隔了两息才传来落地的闷响。
朱慈烺的胃在翻涌,但他没有移开视线。
"陛下,东边!"赵靖突然喊了一声。
朱慈烺转头。东段城墙的某个位置,明军的防线正在后退。不是被打退,是主动让出了一个缺口——缺口处,刘泽清部士兵正在有序地撤下城墙。他们撤得不慌不忙,像是有组织地退却,甚至有人在搬动自己的武器箱。
但对面清军并没有强攻那个方向。
那个缺口正好空着。
朱慈烺的瞳孔猛地一缩。
"刘泽清在搞什么?!"黄得功也注意到了,吼声从城楼另一侧传来。
"陛下,东段缺口!"赵靖已经拔出了刀,"清军只要转头——"
话音未落,清军中发出一声号令,大批步兵果然转向东段。他们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齐刷刷朝那个缺口涌去。
夏国相当时正在西段城墙督战。他左臂还缠着布条,但握着刀的右手稳得像铁铸的。听到东段的消息,他看了一眼远处城下如潮水般涌来的清军,转头对自己的副手说:"你带人守西段,一步不退。我带人去补东段。"
副手急了:"将军,你的伤——"
"伤了就不打仗了?"夏国相已经翻上了马背,刀鞘在腿侧磕了一下,"老子打大凌河的时候一条胳膊都没了半边,照样杀回来。守好了,我回来找你喝酒。"
他带着三百骑兵从西城门绕出去,沿着城墙外侧向东急奔。马蹄踏在被炮火犁过的土地上,泥浆四溅。这三百人是他在崇明岛亲自挑的,全是从山海关跟出来的老兵,骑术和刀术都是关宁铁骑的底子。
当他们绕到东段城墙外侧时,清军的前锋已经冲到了缺口下方。夏国相没有减速,直接从侧面撞进了清军的阵型。三百骑兵像一把烧红的刀插进黄油里,第一排撞上去就把十几个人撞飞了出去,马蹄踩踏之下惨叫声顿时炸开。
夏国相一刀砍翻了一个举旗的清兵,顺手夺了旗往地上一插,然后用刀背砸了一下马臀,战马长嘶一声冲得更猛了。他的刀法没有什么花哨,就是砍——快、准、狠,每一刀都不落空。左臂吊着布条让他的重心有些不稳,但他的刀路反而因此更短、更狠,完全是以命换命的打法。
与此同时,高桂英正在北段城墙带人硬顶。
她骑着一匹黑马,站在城墙内侧的斜坡下面,身边是约两百名步兵。这些人是从她父亲高一功的旧部里挑出来的,个个都是打过恶仗的老兵,身上带伤的不在少数。
当北城墙某段垛口被清军云梯压塌时,高桂英一夹马腹就冲了上去。黑马踏过碎石和断木,冲上斜坡。她左手抓着缰绳,右手握着一把弯刀——刀身在日光下一闪——横斩出去,将刚爬上城头的一个清兵直接劈翻。
清兵的尸体还没倒地,第二个已经翻上来了。高桂英没有收刀,而是顺势一扭手腕,刀尖向下,直直扎进那人的肩窝。她拔刀的动作快得甚至没有多余的停顿,血珠甩在身后的城砖上,留下一串红点。
"堵上!"她朝身后喊了一声,声音被战场上的喧哗撕得断断续续。
她的兵冲上来堵住了缺口。刀盾手在前排组成了防线,长枪手从后面捅出去,把试图翻上来的清兵顶下去。高桂英的马不能在这个窄口里转身,她干脆翻身下马,徒步站在了最前面。
一个清军骑兵从缺口处冲进来,马蹄高高扬起。高桂英没有躲,侧身让过马蹄,弯刀贴着那匹马的侧腹划过。马痛得嘶鸣起来,前蹄乱踩,把马背上的清兵甩了下来。那人还没落地,她的刀已经从侧面切进了他的脖颈。
她在做这些事的时候表情几乎没有变化——不狰狞,不狂热,只是专注。像一个工匠在完成一件不好不坏的活儿。
朱慈烺在高处看到了这一切。夏国相的三百骑兵还在清军阵中搅动,高桂英的防线死死堵住了缺口。但东段那边,刘泽清让出来的那个口子比预想中更大,已经有几十个清兵涌进来了。
他没有犹豫。
"赵靖,带上御林新军,跟朕来。"
赵靖下意识地挡了他一下:"陛下——"
"朕知道危险。"朱慈烺推开他的手,"但那个缺口堵不上,徐州就完了。"
他大步走下城楼,翻身上马,拔出腰间的剑。剑刃在昏暗的天光下亮得像一道水。
"御林新军,跟朕冲!"
他第一个冲下了城墙内侧的斜坡。身后三千御林新军如潮水般涌上。
朱慈烺冲进东段缺口的时候,迎面就是一个清军士兵。那清兵看到他身上的金色铠甲,愣了一下——那一瞬间的犹豫已经足够朱慈烺做出反应了。他的剑从侧面刺进去,穿过了那人肋下的甲缝。
剑入肉的感觉。先是一层阻力,然后"噗"的一声,像是捅穿了一只装了沙子的布口袋。血顺着剑槽涌出来,喷了他的手和半张脸。温热的,带着铁锈和腥气。
那清兵的眼睛瞪着他,瞳孔里映出他沾血的脸。然后那双眼睛里的光就散了,人像一袋面一样倒下去。
朱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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