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梦境 (第3/3页)
两年。他入翰林,步步高升。
媒人踏破了门槛,他依旧是那句话——不立业,不成家。
父母渐渐急了。有一回母亲红着眼问他:“珩儿,你究竟要立多大的业?你要爹娘等到什么时候才能抱上孙子?”
他站在窗前,望着院中那株玉兰树,想起江南沈府后院也有一株,花开时悠悠妹妹曾站在树下,仰着脸看花瓣落在肩头。
“再等一等。”他说。
可到底等什么,他没说。
母亲不懂,他也不能说。
后来他官居一品,门生遍布朝野,世人皆道谢公子天纵奇才,却无人知晓他书房暗格里锁着一幅幅女子的画像……
母亲临终前攥着他的手,浑浊的眼里满是泪:“珩儿,你告诉娘……你是不是心里有人了?”
他跪在榻前,良久,轻轻“嗯”了一声。
母亲的手倏然松了,眼泪滑进鬓角,嘴角却带着笑:“傻孩子……怎么不早说……无论你喜欢什么样的,爹娘都会答应的……”
他没回答。
怎么说?说那人早已不在了?说他很早就心仪她,却连她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说这些有什么用。
他藏在心里的人,临终前都未曾知晓过他的心意。
母亲走后,家中长辈再不敢逼他。
旁支的子弟被过继到他名下,唤他一声父亲,恭恭敬敬地承继香火。
他看着那孩子眉眼间与自己几分相似的轮廓,忽然觉得荒唐——这血脉,这传承,于他而言不过是将就。
世人皆以为他身体有疾,不能人道。
只有他自己知道,
八岁那年的一眼,便耗尽了他一生的情爱……
谢书珩从梦中惊醒,窗外雪光透进来,惨白一片。
他躺在黑暗中,心跳得厉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横冲直撞,找不到出口。
那梦太真实了。
真实到他能闻到江南梅雨的气息,能感受到金榜题名那日,红袍加身时心口那处空落落的疼。
他抬手覆在眼上,指节微微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