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省纪委的关注 (第1/3页)
钟桦挂了何颖的电话,把手机放在桌子上。
他坐在书房的老藤椅里。
墙上挂着一幅字——
“心底无私天地宽”,是他在省纪委退休那年请省里一位老书法家写的,挂了八年,墨迹已经有些褪色,但字依然遒劲有力。
七十三岁了。
他从省纪委常委的位置上退下来已经八年。
八年来,他很少再过问省里的事,每天看看书、写写字、养养花,偶尔有老部下打电话来问候。
他也是三言两语就挂了。
不是不想管,是不能管。
退下来了,就要有退下来的样子,不该说的话不说,不该管的事不管。
这是他在纪委干了一辈子悟出来的道理——
规矩,不只是给在任的人定的,退下来的人更要守规矩。
但何颖不一样。
何颖是他看着长大的。
她外公跟他是几十年的老交情。
何颖小时候,他经常去沈家做客,每次去都能看到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小姑娘坐在客厅里写作业,一笔一划,认认真真。
她外公指着她说:“老钟,你看这孩子,将来有出息。”
他当时笑了笑,没当回事。
后来何颖考上大学、进了省厅、空降晴顺县,每一步他都在看着。
她不是那种会随便开口求人的孩子。
她打这个电话,说明她那边确实遇到了过不去的坎。
钟桦端起茶杯,发现已经凉了。
他就着喝了一口,苦味在舌尖上慢慢散开。
这是他多年养成的习惯——茶凉了照喝,不讲究。
在纪委工作的那些年,经常加班到深夜,茶凉了没时间换,就着凉茶喝,喝惯了。
晴顺县。
柳河镇。
审计组被卡住材料。
方明远老婆的远房亲戚在农业农村厅当副处长。
何颖没有明说,但她话里的意思很清楚——
有人在上面施压,而且这个人的级别不低。
能指使一个副处长卡省审计组的材料,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一个副处长,没有上面的默许,他不敢。
那么,默许他的人是谁?
是分管副厅长黄诗德?
还是比黄诗德更高的人?
钟桦放下茶杯,靠在藤椅上,闭了一会儿眼。
他在省纪委干了二十年,从普通科员干到常委,什么案子没见过?
哪些人能碰,哪些人不能碰,哪些人碰了会出事——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何颖在晴顺县查的这个案子,表面上是县里的问题,但根子在省城。
没有省城的人罩着,方明远不可能在县里横行这么多年。
方明远能在晴顺县经营十几年,把柳河镇变成自己的地盘,这不是一个常务副县长能做到的。
他背后一定有人,而且这个人不是老聂——老聂是商人,他没有这个能量。
是老聂背后的人,那个在省城“根基很深”的人。
钟桦睁开眼,看着桌上那部座机电话。
这部电话跟了他十几年,换了几个地方办公,一直没换过。
不是念旧,是他用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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