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住殡仪馆的人 (第2/3页)
窗外,再也没有说话。
那是他最后一次清醒着跟陈渡说话。
当天晚上,老陈头就走了。
脑溢血,走得很突然。殡仪馆的人说,他这辈子跟死人打了一辈子交道,自己倒是走得干净,没拖没累。
陈渡那时候站在病房门口,看着他们把人抬走,没有哭。
他只是捏着那根钉子,站在原地,很久。
赵凯的声音把他拉回来:“喂,我跟你说话呢?”
陈渡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
赵凯的笑容僵了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陈渡拿这种眼神看他的时候,他就会觉得后脊梁发凉。那眼神算不上凶,甚至算不上冷,就是太平了,像是一潭水底下什么都看不见。
“行了行了,走吧。”刘洋拉了拉赵凯,“别跟他扯了。”
赵凯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并不存在的土,骑上电动车。临走前他又回过头来,冲着陈渡喊了一嗓子:“陈渡,明天考试别迟到啊!你要是迟到了,老王肯定又让你站走廊!”
电动车的声音远去了。
笑声也远去了。
陈渡低下头,继续写那道几何题。
笔尖在纸面上划过,沙沙的。他已经证到最后一步了,就差一个结论。他写着写着,忽然停下了。
纸面上那行字,不是他写的。
“别写了。”
两个字,写在习题册的边缘空白处。字迹潦草,颜色发暗,不像是墨水,倒像是用烧过的火柴头划出来的。
陈渡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几秒钟。
他把笔放下了。
围墙拐角的方向,有个人站在那儿。
天色已经暗了,那个人的轮廓模模糊糊的,看不清脸,只看得出穿着一身青布衣裳,袖口和下摆都宽宽大大的,像是从哪张老照片里走出来的人。
陈渡看过去的时候,那个人往后退了一步。
退进了拐角的阴影里。
不见了。
陈渡攥着手里的签字笔,笔杆已经被他的体温焐热了。他把习题册合上,从塑料凳子上站起来,走进值班室。
值班室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墙角堆着几个纸箱子。陈渡走到床边,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根铜钉子,捏在手心里。
钉子很凉。
不是那种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凉,是那种润润的凉,像从地底下挖出来的泉水。
他站在窗户边上,往围墙拐角的方向看了一会儿。
那边什么都没有。
路灯坏了两盏,只有最远那一盏还亮着,光晕在夜色里晕开一小片昏黄。几只飞虫在灯下打着转,影子落在地上,拉得老长。
陈渡把窗帘拉上了。
他坐回床边,把那根钉子攥在手心里,没有说话。
手心很凉,但心跳很稳。
不急。他对自己说。
那本书,他已经翻过了。书上的内容,他已经记住了。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用上,但一定会有那一天的。
他等得起。
老陈头在这破地方熬了一辈子,什么难听话都听过,什么事都见过,到头来还是没熬出个结果。但陈渡不一样。
他不想熬。
他要等一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