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燃香 (第2/3页)
“老陈头说过,”陈渡忽然开口,“说撞他们的车跑了,没查到。”
“他跟你撒谎了。”姚半仙吐了口烟,“他查到了,查得比我早。但他不敢告诉你。”
“怕我报仇?”
姚半仙把烟夹在指间,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怕你去找死。”
陈渡把那面铜镜揣进内袋,拿上布袋,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又站住了。
“姚师傅,”他没回头,“谢小禾让我别找你。她知道我今天会来?”
姚半仙在烟雾后面,声音忽然轻了。
“小子,她不是怕你找我。她是怕你被他们看见。”
陈渡掀开门帘走出去。
阳光刺眼。
他站在巷口,看了看天。
他得先搞明白一件事。谢小禾嘴里那个“他们”,到底是冲着老陈头来的,还是冲着陈家来的。
回到殡仪馆,陈渡把门插上,从床底下摸出那个木盒子,把里面的纸拿出来,摊在桌上。他又从枕头底下抽出那本线装的杂录,放在旁边。
两样东西,笔迹一模一样。
他点上犀角香。
烟气在屋子里散开,和上次一样,走半尺就拐弯,往杂录的方向飘。飘到封皮上,烟气沉了下去,像是被书吸进去了。
然后那本书自己翻开了。
一页。
两页。
三页。
停在一页空白的纸面上。
陈渡盯着那张空白纸,等了大概十次呼吸的时间。
字迹开始浮现了。
一个,一个字,从纸面上慢慢渗出来,竖排的小楷,墨色很淡,像是兑了水。
第一行写的是:
“燃香者,引阴也。”
后面的内容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张纸。陈渡一个字一个字往下看,手指跟着字行移动。
书上写的是燃香的法门。不是修仙的那种,而是殡仪馆里守夜人传下来的老规矩——人在殡仪馆死了,头七之前有阴气未尽,会附在生前用过的东西上。燃香可以引出来,让阴气现身说话。
但有个规矩。
书上写得清楚:
“燃者需自损阳气。每燃一炷,折寿三日。”
三日。
陈渡把这行字念了一遍。
他想起了昨天,那本杂录莫名多出来的话——“我帮你出气”。
他不知道三天阳寿是多大的代价,但老陈头留的那句“别信它”忽然响了一下。
陈渡低头看着左手掌心那道暗下去的符纹,又看了看纸上燃香的法门。两个东西,一个能见鬼说话,一个能镇鬼。
好像有人在提前给他备好了要用的工具。
他没再往下翻。把香掐了,把杂录合上,连同那些纸一起锁回木盒子里,塞回床底下。
不急。
他对自己说。
入夜的时候,陈渡去了后山的河边。
河水不宽,水声闷闷的,像从地底下翻上来的。河滩上都是鹅卵石,踩上去哗啦啦地响。谢小禾已经等在那儿了,站在水边上,赤着脚,脚踝没在水里,红棉袄在夜色里暗暗的,像是褪了色。
她听见脚步声,转过头来。
“你不该去找姚半仙。”
陈渡说:“你认识我爹。”
谢小禾看着他的脸,看了很久。
“你长得像你妈。”她说,“眼睛像,嘴也像。”
陈渡没说话,等她往下说。
谢小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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