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下河 (第2/3页)
顺着石板往下摸,摸到了石板的底边,使劲往上一抬——石板动了。不是被他抬起来的,是自己滑开的,像是底下有什么东西在托着。
一道暗流从石板底下涌出来,冷得像冰刀子,激得陈渡差点松了手。他咬住牙,把石板往旁边推,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洞口不大,刚好能钻进去一个人。手电筒往里照,光线被黑暗吞得干干净净。
他钻了进去。
洞口下面是一条往下倾斜的通道,石壁上全是水垢,脚底下是淤泥,踩下去能没过小腿肚。他顺着通道往下走了大概十几步,脚下忽然踩到了硬地。是石板,人工凿的那种,一块一块铺得整整齐齐。
手电筒照过去,前面是一扇门。
不是谢小禾说的石门——这扇门是铁的。铁锈斑驳,上面密密麻麻刻满了纹路,和陈渡那根钉子帽上的一模一样。门没有完全关闭,开着一条刚好能侧身挤进去的缝。门缝里往外渗着冷气,不是河水的冷,是另一种更深更沉的冷,像是从地底下最深处翻上来的。
陈渡站在铁门前面,低头看了看脖子上的钥匙。
白露说这是棺材上的钥匙,不是门上的。也就是说,门里面还有一口棺材。这扇铁门只是头一道。
他把手电筒换到左手,右手掏出钉子握紧,侧身挤进了门缝。
门里面是个石室。
手电筒的光扫过去,石室不大,大概四五步见方。四壁都是凿出来的石面,粗糙不平,上面刻满了符纹——不是陈渡掌心画的那种镇魂符,是更复杂更古老的东西,线条密密麻麻地交错在一起,像是把整面墙当成了一张纸,从上往下写了一整篇。
石室正中间,放着一口棺材。
铁的。黑沉沉地搁在石台上,棺材表面锈得厉害,但那些锈不是胡乱长的,是沿着纹路走的。棺材上刻满了和陈渡那根钉子上一模一样的符纹,纹路里嵌着暗金色的残留物,在手电筒的光下隐隐发亮。
棺材盖上有三道凹槽,排成一排。
第一道凹槽,形状细长,刚好能放下一根钉子。
第二道凹槽,圆形,刚好能放下一面镜子。
第三道凹槽,长方形,刚好能放下一本书。
陈渡看着这三道凹槽,手心有点冒汗。他明白了。三样东西不是用来开门的——是用来开棺材的。他爹当年凑齐三样东西不是为了进门,是为了封棺。他把书贴在门缝上封了外面这道铁门,棺材本身还需要三样东西才能打开。
曹安要凑齐三样东西,不是为了给陈渡,是为了打开这口棺材。
陈渡往前走了两步,手电筒的光扫到棺材侧面。那里刻着一行字,不是符纹,是正常的汉字,竖排,小楷,笔锋很正。他认得这个笔迹——和他爹留给他的纸符上的一模一样。是陈鹤年刻的。
“陈鹤年、白景山、曹安、周静渊,四人入此地。三人出。周静渊留。”
周静渊留。
周静渊没有出去。
陈渡的手电筒光柱微微晃了一下。他吸了口气,把光重新对准那行字,往下照——还有一行字,刻得比第一行更浅,像是刻的人力气不够了。
“书封门,镜锁魂,钉镇棺。三物齐全,棺开。棺开之日,周某百年之局成。”
周某。
这行字不是陈鹤年刻的。是周静渊自己刻的。
陈渡站在棺材前面,手电筒的光照着那行浅刻的字,忽然觉得这间石室里不只他一个人。不是眼睛看见的,是那种感觉——就像你在一个很空的房间里,忽然知道角落里有个东西在看你。
他慢慢转过头。
铁门旁边的阴影里,站着一个人。
白衬衫,黑框眼镜,袖子挽到手肘。四十来岁,斯斯文文的,像个中学老师。他站在那里,两手空空,身上没有水渍,干净得不像是从河底进来的。
“你就是陈渡。”那人开口了,声音不高,很温和,像是在教室里点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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