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封印 (第2/3页)
和底下多了一丝紧绷,“放得好。三十年前你爹也放了一根钉子。但没来得及放第二样——曹安在他背后捅了一刀。不是用剪刀,是用换魂符。你爹当场就废了。后来他爬出河面的时候手里还攥着钉子。你养父在河边捡到他的时候,他身上全是血,但钉子还在手里。”
陈渡没有说话,把铜镜从怀里掏出来。
“镜子。”周静渊的声音忽然提高了,“镜子是白景山的。白景山把它藏在命馆里,我以为他给了你爹。其实他给了自己闺女,白露对不对?白露给了你——让我猜猜她说了什么。她说她爹临死前咳了一辈子血,都是因为我。她没说错。白景山碰了棺材,我给他种了半道骨符。他的骨符没长全,但够我吸他的阳寿。吸了多少年呢——二十年。他咳了二十年血,每咳一口就是一天的阳寿。他本来能活到八十岁的。”
陈渡把铜镜放进第二道凹槽。又是咔哒一声。棺材里传出来一声闷响——不是撞棺,是周静渊的拳头砸在棺盖内侧。铁板嗡嗡地震。
“两样了。”周静渊的声音变了。温和彻底没了,只剩下一层薄薄的平静,底下压着翻涌的恐惧。“还剩书。书在你脑子里。你把它放进来,我就永远出不去了。但你想过没有——书不会白帮你。它跟你等价交换,你付了多少代价?三天阳寿?一年?十年?你觉得它要的真的是阳寿?那都是幌子。它要的是你的骨符。骨符是规则种出来的,书就是规则。等你的骨符被它吃干净,你的壳子就是它的了——不是我的,是它的。”
陈渡站在第三道凹槽前面,低头看着那个书形的空槽。他把手掌按上去,掌心的骨符纹路在暗红色的光下闪了一下,然后暗了。
“我知道。”他说。
“你知道还放?”
“它至少跟我等价交换。你没有。”
陈渡把手从槽上拿开,站直了身体。然后他感觉到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疼,不是晕,是一种很奇异的抽离感,像有人在从他脑子里往外拔一根细长的针。他的视线模糊了一瞬间,眼前有光影闪过,然后他的右手自己抬起来了。
不是他抬的。
他的手悬在第三道凹槽上方,掌心朝下,五指张开。指甲缝里渗出了暗金色的光——不是骨符的颜色,是书的颜色。光越来越亮,越来越稠,从气态变成了液态,从液态凝成一团暗金色的东西,悬在他掌心下方。然后那团光猛地一缩,变成了一本书。
《阴阳杂录》。和他在枕头底下第一次拿出来时一模一样——线装,封皮灰扑扑的,上面没有字。但这一次,封皮上多了三个字,暗金色的,竖排——“阴阳杂录”。
书从他掌心落下去,稳稳地嵌进了第三道凹槽。
咔哒。
三道凹槽同时亮了。不是暗红色,也不是暗金色,是一种陈渡从来没有见过的颜色——很干净的铜色,像庙里的古钟在黄昏的光里被敲响时泛出的那种光泽。棺材里传来一声尖叫,不是人的声音,是铁的。整口铁棺都在剧烈地抖,石室顶上的碎石簌簌地往下掉。第一道凹槽里的钉子开始发烫,暗金色的纹路像烧红的铁丝嵌在铁槽里。第二道凹槽里的镜子在反光,光照在石壁上,石壁上的符纹开始一道道地熄灭,像是被水冲掉的墨迹。
第三道凹槽里的书自己翻开了。书页一页一页地翻过去,陈渡看到那些原本空白的纸面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不是周静渊的规则,不是他画的符,是书自己写的东西。他看不清,翻得太快了。但他知道那是书一百年来自己写的自己。
棺材里的尖叫声越来越低,越来越远,像是一个人被沉进了很深很深的水里,挣扎着往上喊,但水太深了,声音传不上来。
然后棺材盖上的三道凹槽同时暗了。
石室里很安静,只听见手电筒的电流声。棺材安安静静地蹲在石台上,上面的符纹全部熄灭了,锈迹斑斑的铁板在黑暗里看着和一坨废铁没有任何区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