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纸人未了 (第3/3页)
下像是在做鬼脸。巷口那边隐约能看到一个人影——不是纸人,是人,路过的时候往巷子里看了一眼,然后加快脚步走了。那个位置,就是剪报上说纸人站的地方。现在空着。
“今晚不来?”陈渡问。
“今晚不来。纸人只在子时出来。现在是戌时。”姚半仙往巷口看了一眼,“你去看看。地上应该有脚印。纸人站过的地方,灰上会有两个浅坑——纸人的脚是纸扎的,但沾了周静渊的执念就有重量。”
陈渡走过去。巷口的地面上果然有两个浅浅的印子,比周围的灰略干净一些,形状窄长,不像是人脚。他蹲下去用手指量了量——大概一个巴掌长。纸人的脚。他站起来,抬头看向巷子深处。巷子很窄,两边是老房子的山墙,墙头上长着枯草。巷子尽头是死胡同,堆着废弃的纸箱和一辆没了轮子的三轮车。
纸人站在这儿,面朝哪个方向?他看了看两个脚印的方向——脚尖朝外,朝着主街。纸人是来找周静渊的纸的。姚半仙的纸扎铺离这儿不到二十步,铺子里那些纸人纸马纸元宝,在纸人眼里大概都带着周静渊的气息。它找不到正主,就站在巷口守着。
陈渡回到铺子门口跟姚半仙说今晚动手。姚半仙看了他一眼,没拦,只是从架子上拿了一根绳子扔给他。麻绳,浸过符水,有一股淡淡的草药味。“定住之后拿这个捆。纸人怕符水绳,捆紧了它动不了。然后你想搬哪搬哪。”他顿了顿,“搬的时候别看它的脸。白景山那本子上写得很清楚——纸人的脸是周静渊照自己的脸画的。你看久了会恍惚,一恍惚就容易出事。你骨符没了,出了事没人救你。”
陈渡把绳子缠在腰上。朱砂、黄纸、毛笔、手电筒、三把钥匙——他把东西一样一样检查过,然后坐在纸扎铺门口等子时。
老街上的人越来越少,对面的早餐店拉了卷帘门,隔壁理发店的收音机也关了。路灯坏了一盏,巷口那个位置刚好落在阴影里。陈渡把手电筒放在手边,没开。月光还算亮,够他看到巷口的动静。
子时到了。老街上的风忽然停了。然后巷口那个位置凭空多了一个人影。纸人。白纸扎的身子,白纸画的五官,和姚半仙铺子里那些纸人不一样——这个纸人的脸画得很像真人,五官比例精准,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它站在巷口,面朝纸扎铺的方向,一动不动。
陈渡站起来,左手拿黄纸,右手拿毛笔。他把朱砂罐子打开搁在地上,笔尖蘸满朱砂,深吸一口气,开始画符。十二笔,一笔一划,手很稳。纸人感觉到了什么,慢慢转过脸来。那张画上去的脸正对着陈渡,嘴角的笑意似乎更深了一些。陈渡盯着它,继续画。第七笔,第八笔。纸人开始往这边走。不是走,是飘,纸做的脚擦过地面,沙沙的声音在空旷的老街上格外清晰。第九笔,第十笔。纸人越来越近,近到他可以看清那张脸上画上去的每一道墨痕。第十一笔,第十二笔——符成了。
黄纸上的朱砂纹路轻轻震了一下。纸人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停住了,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按住了肩膀。它那张画上去的脸没有表情变化,但嘴角的弧度似乎僵住了。陈渡把毛笔放下,从腰上解下麻绳,走过去把纸人拦腰捆住。绳子碰到纸面的瞬间,纸人抖了一下,然后不动了。定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