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离山 (第2/3页)
算坟,算个记号。”
何家村的人在凌晨四点多的时候走完了。二十来口人背着包裹推着板车,沿着土路往镇上的方向走。何三水走在最后面,路过陈渡身边时停下来,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一个小布袋,巴掌大,扎口的红绳已经褪色了。苍梧山的土。他说何家人在山上住了四百年,走了也要带一把山上的土。这袋给陈渡。陈渡接过布袋,掂了掂,很轻。何三水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以后去了邻省,何家开药铺,药铺名字还叫“守一堂”,跟祠堂一个意思——守一。
陈渡把那袋山土放进背包里,和四根镇魂钉搁在一起。
天蒙蒙亮的时候,他们三人下山。孟怀远走最前面,竹杖点着石阶上松动的碎石,步子不快但很稳。沈知秋走在中间,背包侧兜里那把油纸伞还没来得及用上,伞面上沾了一层薄薄的晨露。陈渡走在最后,从山路转弯的地方回头看了一眼。晨光从山脊背后透出来,把整座苍梧山染成了一片灰蓝。何家祠堂蹲在山壁前,门虚掩着,烟囱没有冒烟。那个池子还在祠堂底下翻涌着暗红色的光,池底的人影越来越淡。一个月后,怨池干涸,肉身腐烂,袁玄清最后一片残魂散于天地。四百年前他铸了一口棺材想把自己从死亡里偷出来,四百年后他的后人带着地契和金叶子走出了山。他欠何家的那笔账,总算开始还了。
中午到了孟家集。村口樟树底下的老人还在,拄着竹拐杖看着他们从土路上走过来。他站起来想说什么,孟怀远先开了口:“何家村的人走了。以后山下没人采药了。你要的那几味药材,我以后从邻省给你寄。”老人愣了愣,然后慢慢坐回去,竹拐杖在地上轻轻顿了两下。
在孟家集歇了一宿,第二天坐大巴去县城,再转火车。沈知秋在火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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