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怨池水 (第1/2页)
许昭把两个布袋放在枕头边上,沉默了一会儿。窗外篮球场上有人进了个好球,欢呼声隔着玻璃闷闷地传过来。他低头看着手腕上那三道疤,手指在疤痕上轻轻划了一下,像是在摸一道老旧的刻痕。
“怨池的水不是普通的水。何三水应该跟你说过——池子底下是袁玄清的残魂,水是残魂化了之后渗出来的。何家的人世世代代住在山上,喝的是山泉水,山泉水从怨池上面流过去,沾了怨气。喝久了,血脉里就带了怨。”他把袖子往上撸了撸,三道疤在日光灯下泛着淡淡的青色,“何家人手腕上的疤不是伤,是记号。怨池认何家的血脉,血脉越纯,疤越多。三道算多的。”
陈渡想起何三水在祠堂底下说过的话——池底有东西在呼吸,它在叫何家人的名字,叫完了你就会看见池子里站着的是你自己,然后它说“下来,换了”。他问许昭:“你掉进池子里的时候,它跟你说了什么。”
许昭的眼神变了。不是恐惧,是那种回忆一个很重要但很不愿意触碰的往事时特有的沉。“它叫我的名字。七岁的小孩,听到有人叫自己,本能就应了一声。应完之后我就看见水里站着我——一模一样,穿着同样的衣服,手腕上也有三道疤。他对我说——你不是你。你是我的。”他把袖子拉下来,声音放低了,“后来很多年我一直在想这句话。什么叫我不是我,什么叫我是它的。长大之后看了祠堂里的族谱才明白——何家每一代人里都会有一两个血脉特别纯的,怨池会记住这些人。它说‘你是我的’,意思是——你身上流着我的血,你就是我。”
“所以你能感觉到它。”
“以前能。怨池塌了之后感觉不到了。但来学校之后,有一天晚上做了个梦。梦见池子还在,水还在发光,那个人影还坐在池底。它没有叫我,只是在看我。我醒来之后手腕上的疤痒了很久。”他看着陈渡,“何三水说袁玄清死在池底了。但我不确定。那个东西——不管它是袁玄清还是别的什么——它好像没有完全散。”
陈渡把何三水给他的那袋苍梧山土拿在手里,隔着布袋捏了捏,土是干的,细细的,带着松脂味。“怨池塌了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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