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井底反光 (第3/3页)
颈,脸色不太好。“刚才在井边的时候还没事,回来的路上越来越难受——不是怨气,是更轻的,像有人在耳边一直重复一句话。”他顿了顿,“它在念诗。不是念,是唱。像山歌那种调子,一句词翻来覆去地唱——‘苍梧山上松,何家堂前烛。烛灭人散后,山空水自流。’我从来没听过这首歌,但我觉得它很熟。好像很小的时候有人在我耳边唱过。”
“不是你听到的。是你血脉里的记忆。”陈渡把三面镜子收进背包里,和四根镇魂钉隔开放好,“怨池的残余在接近城区,离你越近你感应越强。中秋节还有五天,五天之后子时阴气最盛,残魂会借地下水脉成形。在那之前我们得把它封回镜子里。孟师父的笔记上写得很清楚——三面镜凑齐,以镇魂钉布阵,可以引魂入镜。”
许昭把毛巾挂好,在另一张床上坐下来。“封进哪一面。照自身、照来者、照归途——三面镜各有各的用途。残魂是袁玄清三魂里最执的那部分,不知道该往哪走,封错了镜子怕出事。”
“照归途。”陈渡翻开孟怀远的笔记本,找到相关段落给许昭看,“‘照归途镜可示魂魄之来处与去处。若残魂不知归处,以此镜示之,其执自解。’孟师父在旁边注了一行——镜名‘归途’,非为困魂,乃为度魂。袁玄清当年铸镜之时,预留此镜为最后退路。他早知道自己可能会困在某个地方出不来。”他把笔记本合上放在枕边,伸手关了床头灯。黑暗中许昭翻了个身,过了很久忽然又问:“你说它念的那句诗——山空水自流。山空了,水流了,那人去哪了。”陈渡没有回答。窗外柳河镇的夜风穿过空荡荡的街巷,像有什么东西在水底轻轻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