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添香 (第2/2页)
山用过的旧笔,笔杆上刻了三个小字——
“白氏制”。白露整理遗物时找出来的,托他带给陈渡。
“她说这笔她留着也不会用,放命馆落灰不如给你。纸妇洞的香灰不能断,但以后添香的人不能老是那几张老脸。你得带新人去——许昭、顾萦心、沈知秋,还有你那个新室友叫什么来着。”陈渡接过布包搁在柴堆旁边,说考虑一下。
傍晚两个人一前一后上了山道。雪不大,细碎的雪粒被山风吹得斜着飞,落在肩头上很快就化了。
纸妇洞的藤蔓被雪压弯了,垂下来遮住洞口大半,像一道白色的门帘。
陈渡用竹杖轻轻挑开,洞里还是老样子——石头、香炉、蛛网。香炉里的香灰结了薄薄一层冰碴子,他蹲下去拿打火机点了三炷香插进香炉里。
冰碴子遇热化开,香灰重新变得温热。他跪在石头前面,没有磕头也没有说话,只是把手掌贴在石面上,掌心那三道斜杠交叉的刻痕被岁月磨得很浅了,但顺着纹路还能摸到袁玄清当年刻下它的力度。
那力度他摸过很多次——在镇魂钉的钉帽上,在铜镜的背面,在何家铁牌的符纹里。
从洞里出来,孟怀远拄着拐棍站在山道上等他,指着对面山壁上那两棵松树让陈渡看——长高了,去年种的,才一年就窜了半人高。
袁玄清的碑和周静渊的碑被雪盖了大半,只露出碑顶那截
“袁公”和
“周公”,三尺间距里积了新雪。他在松树底下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往山下走。
苍梧山在暮色里越来越远,山顶的雪被最后一点天光染成了淡金色,像谁在香炉里点了一盏不会灭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