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夜奸引敌,烽火破寒 (第3/3页)
忍眩晕,连夜急传军令。
“东城、北城守军固守原位,严防敌军佯攻牵制,不得擅离!”
“抽调南城所有机动兵力,全数驰援西城主战场!”
“夜间暗巡小队即刻彻查关内街巷营房,搜捕通敌内奸,一律就地拿下、从严处置!”
混乱战局之中,一道道条理清晰的军令落地,硬生生稳住濒临崩塌的守备章法,防止全线崩盘。
伤营之内,漫天厮杀呐喊、兵刃轰鸣、士卒嘶吼穿透帐幕,回荡在寂静营帐之中。
连日重伤昏迷、人事不省的赵云,竟在这城关存亡的危急关头,生出了微弱反应。
指尖轻轻颤动,紧锁的眉头缓缓舒展,喉间溢出一缕细碎喘息。
似是冥冥之中感知到城关倾覆之危、同袍浴血之难,纵使重伤沉榻、无力动弹,心底的守土血性依旧未曾熄灭。
只是伤势过重、失血过多,他依旧无法睁眼、无法起身、无法奔赴战场驰援,只能困于榻上,心神焦灼翻腾,满心无力。
城头战事愈发凶险惨烈。
胡人依托突袭优势、人数优势,死死压制西城防线。
关内士卒饿着肚子死战,体力消耗极快。不少人手臂发抖、脚步虚浮,连日饥饿疲惫彻底爆发,可没人后退半步。
明知力竭、明知凶险,依旧以血肉之躯挡在墙头,死死抵住源源不断翻墙而入的胡兵。
短短半柱香,残破的土墙之上,血染层叠、尸骸交错,每一寸冻土都浸透热血。
墙根暗处,几名通敌民夫彻底慌了心神。
先前满心的侥幸荡然无存。他们本以为胡人破关易如反掌,可亲眼看见同袍拼死血战、看见守军以疲弱之躯死扛强敌、看见厮杀惨烈、生死无序,心底只剩无尽惶恐与悔意。
他们终于醒悟,自己出卖的不是一座城关,是数百同袍的性命、是北疆守土的底线。
可大错已成,再无反悔余地。
不等几人趁机逃窜,关内疾驰而来的暗巡小队,已然循着火光踪迹、夜间异动精准围堵而至。
火把骤然亮起,明亮火光瞬间照亮几人惨白颤抖的面容。
“通敌献关,引寇弑袍!罪无可赦!”
巡队士卒怒喝出声,兵刃出鞘寒光乍现,瞬间封死几人所有退路。
几名民夫双腿一软,重重瘫倒在地,痛哭流涕跪地求饶。
可叛国引敌、夜害全军,铁罪昭然,于军法、于大义,半分宽恕皆无。
乱世绝境,最可恨从不是阵前死战的强敌,而是暗处背刺、卖主求荣的内奸。
暗巡士卒再无迟疑,上前锁拿几人,压至墙根战事侧方,就地羁押候审,待战局稍稳即刻依军法处置,以儆效尤。
内奸落网,可西城的苦战依旧未有半分缓和。
墙外胡兵依旧源源不断攀城猛攻,城头守军疲死相抗、步步死守,每一寸城墙的得失,皆是用血肉性命换来。
夜色更沉,烽火燎原。
寒风吹散血腥,却吹不灭漫天杀机,吹不散残关绝境。
赵风立在西城最前线,甲胄染血、满身风霜,持枪死战不退。
一人镇一线,一枪守一关。
在这内奸作乱、强敌夜袭、兵疲粮尽的至暗时刻,他是整座卢龙塞,最后的脊梁。
残关未破,血性未凉。
哪怕绝境缠身、内外皆敌,汉军死守的烽火,依旧在寒夜之中,烈烈不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