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山谷伏弩,粮车入关 (第1/3页)
山雾没散。
拂晓的潮气裹着草腥气,浸得裤脚冰凉。
秦宁伏在半坡灌木丛后,长弓横压膝头。弓身沾了夜露,冰得掌心生寒。她指尖蹭过箭羽,鹤羽磨得发亮,是她自己一根一根理顺的。
视线钉死谷口。
坡下五十名骑射手分嵌在两侧石缝里,三百步卒隐在谷底乱石堆后。没人出声。甲叶凝了霜,蹭着枯草,细得几乎听不见的沙沙声。
半个时辰前探哨回报,鲜卑五百骑沿驿道疾驰,距谷口只剩三里。这帮人昨夜扫了两处村子,满以为卢龙塞守军新败、不敢出城,压根没料到有人敢在半道设伏。
“来了。”
身侧亲兵压着嗓子提醒,气息喘得急,额角沾着草屑,是刚从谷口摸回来的。
谷口先滚来黄尘。
跟着是马蹄声,闷雷似的撞进谷来。
鲜卑骑兵晃着身子出来,马背上挂满抢来的布帛、粮袋,兵卒扯着嗓子说笑,酒气隔着几十步都能闻见。为首的头目挎着弯刀,满脸横肉,挥着鞭子催马,压根没往两边坡上看。
骄横得很。
前队大半踩进伏击圈。
秦宁搭箭上弦,指节扣得发白。
弦声嗡的一下。
破空哨响撕破晨雾。
两侧箭雨泼下去。
前排胡人当场栽倒十几个。马惊了,人立嘶鸣,队伍炸了锅。胡人叫嚷着拔刀去挡,想冲坡,可坡上乱石灌木缠得马蹄抬不起来,站在底下,活像箭靶子。
“轮射!”
秦宁声量不高,顺着风传得清楚。
五十人拆成两班,一拨射罢一拨接。箭雨没断过,压得谷底人头都抬不起来。那头目吼得嗓子劈了,挥刀挡着箭,喝令后队撤。等退到谷口才发现,入口早被巨石堵了大半,仓促间根本撞不开。
混战熬了一刻钟。
胡人折了近百,连守军多少人都没摸清。那头目也是个狠的,眼见正面冲不出去,当即分了百余骑,往西侧缓坡绕。
想抄后路。
顺带截南边的粮队。
“周校尉,堵西侧!”
秦宁一眼看穿,声音清亮。
周峰带着百名步卒扑过去。西侧坡缓,马能冲上来,刚接战,守军就见了血。那头目亲自带队冲,弯刀劈得甲片崩飞,防线眼看着要裂。
秦宁侧身半跪。
长弓拉成满月。
三棱破甲箭扣在指间。
百步外,那头目正挥刀砍翻一名士卒,侧脸露出来。她肩背绷得像拉满的弦,指尖一松。
箭啸着扎过去。
正中左肩。
那人闷哼一声,直挺挺从马上栽下去。周围胡兵炸了锅,攻势登时滞了半拍。周峰趁势带人反压,把冲上来的骑兵又怼回坡下。
“烧辎重!别恋战!”
秦宁高声喊。
亲兵摸出引火物,往坡下扔。谷底枯草见火就着,风一刮,燎得半边天都红。抢来的布帛粮袋跟着烧,几匹伤马惊了,乱撞,胡兵阵型散得更彻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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