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遗针留字破全盘 (第2/3页)
笔尖转了一个方向,对准了她那侧。
“上官路人,你昨夜没怎么睡。“
这是一句陈述,不是问句。
上官路人将笔尖拨回原处,没有看他。
“睡不睡都一样。等到了山坳里面,怕是想睡也睡不着了。“
萧从此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在她转身走出后堂时,将桌上那杯已经换了热茶又放凉的茶端起来,自己一口喝了。
茶水早已没了热气,入口只有一股沉沉的苦味儿,像他们接下来要走进的那片未知的山坳。
午后的洛阳城南门,一辆青布骡车混在出城的商队中缓缓驶出城门。
赶车的是杜五郎,换了一身短褐,头上扣了顶破草帽,远远看去就是个出城送货的脚夫。
车厢里坐着四个人。
上官路人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霍小怜坐在她对面擦拭一套薄刃小刀,阿九蜷在角落里抱着个包袱,包袱里裹着上官路人让她带的三样东西:那卷命簿帛书、绣娘的玉扳指、和那只青铜小匣里的七颗人骨念珠。
萧从此骑着马跟在车旁,没有进车厢。
车轮碾过官道上的碎石子发出均匀的“嗒嗒”声,出城约莫十里之后,杜五郎把骡车赶下官道,沿一条长满荒草的野径向西拐去。
野径越来越窄,两边的树越来越密,日头从树冠缝隙里漏下来,照在青布车顶上晃成一片碎金。
上官路人睁开眼,掀开车帘往外看。
他们已经进了那片“无名山坳“的入口了。
山坳三面环山,只有这一条野径通进去,两边的山壁上爬满了枯藤和青苔,有些藤蔓粗得像成人的手臂,把山壁原本的石头都遮得严严实实。
“这地方如果没有人指路,根本找不到,“杜五郎的声音从车外传来,“我在洛阳城混了二十年,从来不知道城外还有这么个山坳。“
霍小怜将小刀收好,掀帘探出头去看了看两边山壁,忽然“咦“了一声。
“这些藤蔓是故意种的。“
上官路人跟着她下了车,走到山壁前拨开一丛枯藤。
藤蔓下面露出的石壁上有人工开凿的痕迹,整面山壁被削平过,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不是文字,是图案。
一种繁复的、层层嵌套的莲花纹。
她退后两步,把视野拉远,发现整面山壁上的莲花纹其实是一幅巨大的拼图,每一朵莲花的瓣数、朝向、开口角度都略有不同。
那些不同之处连接起来,形成了一条蜿蜒向上的路径。
“这是一张指示图,“上官路人说,“用莲花纹的差异标注进山的路线。“
萧从此翻身下马,站在她身侧仰头看那幅巨大的石壁莲花图:“每一朵莲花的开口方向都是下一步的指向。从第一朵、第二朵、第三朵依次看下去——“
他的手指沿着石壁纹路移动:“入口在左前方三丈处。“
三丈外的山壁上,枯藤后面藏着一道不足两人并行的窄缝,像是山体裂开的一道天然罅隙。
上官路人侧身挤进去,里面的空间骤然开阔。
那是一个被山体包围的天然谷地,四面石壁高耸入云,将整个谷地遮蔽得不见天日。
谷地的中央,一座石砌的高台拔地而起,台基方方正正,台面上立着一尊与真人等高的石像。
石像的面容被风化得模糊不清,但她的姿态是清晰的——双手合十,指尖朝上,掌心合缝处托着一朵石雕的千瓣莲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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