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残骨刻字露秘藏 (第3/3页)
绿,莲花瓣的线条舒展流畅,每一瓣的弧度都精准到像是用圆规比过的。
唯独尊口内侧釉面开裂了一片,裂纹从尊沿往下延伸了约莫一掌长,裂痕深处嵌着一样东西。
她把火折子往里探了探,看清了那东西。
是一截小指骨,骨色莹白,被窑火焙得透亮,嵌在釉面裂纹里,与瓷胎融为一体,像陶土本身长出了一截骨头。
"人骨。"上官路人收回火折子,站直身,把窑门口让了出来,"莲花尊的釉层里嵌了人骨。烧窑的时候人就在尊里。"
杜五郎从她身后探进头来看了一眼,脸上的血色去了一半:"人在窑里烧了——烧完窑出来就是骨瓷?"
"如果是在窑温上升之前就死了,骨骼会随着釉料一起烧结。开窑的时候骨和釉已经融成一体了,除非把瓷砸碎,否则骨头和瓷分不开。"
"那这尊莲花尊——"
"是窑主烧的。不是把死人推进去,是把人放在尊坯里,封上釉料,然后入窑烧。那人是被活生生焙化的。"
上官路人转身往窑场的方向走。
青瓷窑的工棚里还晾着几排素坯,釉料桶搁在墙角,有人刚走不久,桶沿的釉浆还没干透。
她蹲下身,用手指沾了一点釉浆在光下看——秘色釉的配方主料是石英、长石和草木灰,但她指尖的釉浆里混着一种灰白色的细粉,与普通釉料的质感不同,更细、更滑,像骨粉。
"窑主在釉料里掺了骨粉。他不是第一次烧骨瓷了。"
杜五郎翻开青瓷窑的出窑记录,最近三个月烧了四窑,全是按订单烧制的秘色瓷,订购方的名字写的是"城西周宅"。
他让人去城西周宅查了一圈,周宅是一处空了半年的闲宅,没有人在住,也没有人下过订单。
"订单是假的。窑主自己在烧这批东西,烧完了往城西周宅送,实际上是在囤货。"
"囤货的人不是窑主。"
上官路人绕过窑场的工棚,走到窑主住的后院。
后院的一间偏房里,她在一个半开的木箱里找到了一叠没烧过的素坯图纸,图纸上画的莲花尊与窑里那一尊一模一样,但图纸的右下角用炭笔画了一只鹤。
鹤的翅膀纹路里有一个极小的记号,与林鹤那枚铜扳指上的刻痕一致。
"林鹤来过青瓷窑。"
她把图纸翻到背面,背面用极细的铅笔写着一行字:"银针流南线物资库——青瓷为表,骨瓷为里。置物者林。"
"窑主在帮林鹤做'骨瓷容器'。这些莲花尊表面的釉是秘色瓷,但釉层下面的胎体里掺了骨粉,用窑火烧结之后骨粉与瓷土融为一体,形成一种既硬且轻的'骨瓷'。林鹤用这种骨瓷做容器,来存放银针流南线的重要物资。"
"窑里那尊莲花尊里封了一截人骨——那截骨头不是陪葬,是一件被装在容器里的东西。林鹤在转移一件东西,因为银针流的南线物资库被发现了。"
上官路人将那卷图纸收好,重新回到窑口。
窑温已经降了大半,她戴上一副浸水的厚手套,把莲花尊从窑膛里小心翼翼地搬出来,放在窑场外的空地上。
她用一把薄刃小刀沿着釉面裂纹的边缘轻轻剔了一圈,裂纹扩大,露出内部胎体。
胎体的断层中确实嵌着那截人骨——是小指骨,骨面光滑,与瓷胎的接触面已经融为一体。
她用镊子将骨片取出,骨片内壁刻着一行极小的字,刻痕被釉料填满后形成了字迹清晰的白线:"南线秘藏,青瓷七尊。一尊已毁于火,余六尊存于——"后面的字被烧熔的釉层覆盖了,看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