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鼎炼残识 (第3/3页)
沉,南方的灰天中开始泛起那种熟悉的暗光,裂谷方向又有轻微的地鸣声从地底传上来,像什么东西在深处翻动着庞大的身体。秦墨把干粮布袋系在腰上,古鼎裹好揣入怀中,站在空荡荡的营地废墟上朝南面望了很久。
“走吧。“吞天犼的声音在暮色中响起,“封印松动了,下面肯定有东西在往外挤。趁它还没完全挣脱之前下去看看,可能会有意外收获。“
秦墨点了点头,迈步朝裂谷方向走去。脚下的地面微微震颤,每一次地鸣传来时怀中的古鼎都会同步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嗡鸣,像是和地底深处某种存在产生了微弱的共振。那共振并不激烈,但频率稳定,像一句听不懂的低语在反复说着同一件事。
他走到裂谷边缘,找到一处相对平整的坡面,用古鼎的驱退场驱散了岩壁上附着的低阶阴魂,然后抓着凸出的岩石一步步往下挪。越往下阴气越浓,两枚魂印在这种环境中完全自主地运转,每呼吸一口都能吸收到游离的魂力。周围的岩壁上残留着昨夜那团墨黑魂影爬出时留下的爪痕,每一道都深达数寸。
秦墨下到岩壁中段那处原本嵌着鼎片的裂缝口,停下来往里探了探头。裂缝比想象中更深,里面黑得没有一丝光,幽冷的风从深处吹上来,带着一股浓烈的、腐朽了不知多少年的气息。
他侧着身子挤进了裂缝。深处隐约有滴水声传来,一声接一声,绵长而规律,像某处地下暗河在流淌。秦墨贴着岩壁慢慢往里摸,脚下踩着的碎石发出细碎的哗啦声。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前方忽然宽了,他一步迈出去踩到了一片平整的地面。
秦墨抬起头,瞳孔骤然缩紧。
裂缝尽头是一间约有数丈见方的地下石室,四壁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和他之前见过的禁制石上的纹路一模一样,但完整得多。石室正中央的地面上嵌着一道已经碎裂的巨大阵盘,阵盘裂成了七八块,中间缺失了一大块——那块缺失的形状,正好和他之前捡到的禁制石碎片吻合。
而石室的北面墙角,一个人影蜷缩着靠在石壁上。那人穿着暗红色的衣袍,胸口绣着扭曲的兽头纹,身体僵直地倚着墙壁一动不动。
是昨夜那两个红袍人之一。他的面容干枯灰败,双目圆睁望着前方,喉间有一道细细的黑色痕迹,像是被什么东西瞬间抽干了全身的气血和魂魄。尸体还保持着死前最后一刻的姿势——右手朝前方地面伸着,食指在地面上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字。
秦墨蹲下来凑近看那个字,笔画潦草但还能认出。他辨认了好几息才确认,那是个“撤“字。
指尖停在那个字的最后一笔上,秦墨后背的汗毛倏地竖了起来。他猛地抬头环顾石室四面,古鼎在怀中骤然发烫,幽冥世界中那尊鼎身虚影剧烈一震。
地底深处传来一声轻笑。极轻、极远,像隔着千层岩壁传来的叹气。那一瞬间秦墨知道自己不该再往下探了,至少现在不该。
他转身就往裂缝外面跑。
身后石室的黑暗中,有什么东西缓缓睁开了眼睛。
(第十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