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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背叛者

    第一章 背叛者 (第1/3页)

    腊月,西域北疆。

    扬风交雪。

    风不是吹过来的,是像无数把生锈的钝刀,一寸寸刮着人的皮肉。

    林微尘是被生生冻醒的。

    没有循序渐进的苏醒,只有一瞬间的、几乎要将灵魂冻结的剧痛。肺叶像是被灌满了碎玻璃,每一次极其微弱的呼吸,都牵扯着胸腔深处撕裂般的疼。

    “唔……”

    他本能地想要蜷缩起身体,试图留住最后一丝体温。可预想中,手腕上玄铁镣铐的冰冷重量,却并没有传来。

    没有铁链的摩擦声,没有沉重拖沓的阻力。

    他猛地睁开眼,视线被昏暗的光线刺痛。借着破败窗棂外透进来的惨淡天光,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那是一双没有老茧、没有血痕,却冻得青紫发僵的手。

    手腕空空荡荡。脚踝也空空荡荡。

    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试图将冰冷的空气压进肺里。可随之涌入脑海的,是两股截然不同的、几乎要将他撕碎的记忆洪流。

    上一秒,他还在海拔六千米的昆仑冰川腹地。

    刺骨的寒风夹杂着冰碴,狠狠砸在他的冲锋衣上。他清楚地记得,那只通体赤红、燃烧着诡异明火的瓢虫撞入他心口时,五脏六腑仿佛被瞬间点燃的剧痛。

    他拼死想要护住那座上古妖塔的封印,可最终将他推下万丈深渊的,却是他倾尽五年心血、从死亡边缘硬生生拉回来,甚至许诺共度余生的妻子——秦思瑶。

    那一推,干脆利落,没有半分迟疑。她看着他的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个毫无瓜葛的陌生人,甚至带着一丝终于甩掉累赘的如释重负。那里没有爱,亦没有恨,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欠奉,就像随手丢弃一块早已榨干价值的破布。

    那一刻,失重感与彻骨的寒冷都不及心死万分之一。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剧痛从喉咙蔓延至肺腑,我艰难地挤出那个名字:“秦、思、瑶……”

    林微尘从齿缝中挤出这三个字,每一个音节都像是嚼碎了带着血的冰渣。滔天的恨意如岩浆般在血管里奔涌,瞬间烧穿了被冰封的躯体。他恨不得将其挫骨扬灰,恨不得将那虚伪的面具撕碎,让她也尝尝被至亲至信之人背叛、推入地狱的滋味!

    “啊——!”

    林微尘双手死死抱住头,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嘶吼。

    两世的记忆在脑海中疯狂绞杀,现代科考队长的理智与大炎王朝罪徒的绝望激烈碰撞。

    他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那个也叫林微尘的少年,曾一身白衣,昼夜苦练,寒暑不断,在相国寺学了一身武功。硬生生闯过燕京大相国寺最难的七十二道木人巷;也曾鲜衣怒马,手持绣春刀,踏破皇城十二街,是金吾卫中最耀眼的天才。

    可那又怎样?

    只因为生了一副过于惹眼的皮囊,只因无意中被三连王之女看中,求而不得的爱慕便化作了毁天灭地的毒药。一纸捏造的罪名,一句“私近贵女,败坏皇家血脉”,便将他从云端狠狠砸进泥潭。

    剥去官服,卸去武装,脸上被刺下屈辱的罪徒烙印,像一条狗一样被流放至这万里之外、鸟兽绝迹的阴山县西单军马场。

    一个是现代冰川中被爱人背叛、推入深渊的科考队长。

    一个是古代朝堂上被权贵碾碎、含冤莫白的无辜罪徒。

    两股极致的绝望、不甘与滔天恨意,在这一刻完美地咬合在了一起,化作最锋利的刀,狠狠剜着林微尘的心。

    头痛欲裂的眩晕感终于如潮水般退去。回忆就像是一场梦,钻入他的脑海。

    刺配的路上,路过一片荒原,除了风声,竟然连一声乌鸦的啼叫都没有。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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