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建国的对手 (第2/3页)
己也没反应过来自己是在观察一个人。他只是发现自己课间的时候总往右边看。周铭的笔盒里躺着那支自动铅笔,旁边还有一支圆珠笔,笔帽是金属的,和铅笔同一个牌子。他穿的鞋每天都是白的——建国不知道他怎么洗的,村里没有一条路能保持白鞋超过半天。周铭说话的时候声音不大,也不结巴,跟老师说话和跟同学说话是一个语气——不躲闪,不讨好的那种。
午饭的时候,建国坐在自己位子上吃娘给他带的玉米饼。周铭打开一个铝饭盒——白米饭,上面铺着一层炒鸡蛋。建国低下头啃自己的玉米饼,嚼得很快。
有一天下午上课前,李茂才凑到建国旁边,眼睛往周铭那边瞟了一下。“哎,那个周铭,我问了,他爸在镇上供销社上班,“李茂才小声说,“他妈是镇小的老师。怪不得写字好看。“
建国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李茂才本来是镇上小学毕业的,对镇上来的人天然有一种亲近感。他往后几天常去找周铭说话——问镇上有没有新的连环画卖,问那个录像厅还在不在放。周铭一一答了,语气平平的,但也不冷淡。建国在旁边听着,听得很认真,但一个问题也没问。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问。
煤油灯的火苗比以前晚了半个时辰才熄。
建国把初一上学期的课后习题从头做了一遍。做完之后又找出他爹从镇上收破烂处捡来的一本旧参考书——书皮没了,前几页也被撕过,但后面的题还在。他一题一题做下去,做对了就翻页,做错了就在草稿纸上重新写三遍。煤油灯的光抖了一下,他伸手拨了拨灯芯。手指把草稿纸的角捏皱了,他赶紧松手,用手掌把纸压平。
他娘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快睡吧,不早了。“
“快考试了。“建国没抬头。
娘没再说话。她转身的时候建国听见她叹了口气——不是不高兴,也不是心疼,就是那种说不清是什么的叹气。
建国继续写字。嘴唇抿得紧紧的。
春末夏初的那几个月,建国瘦了一些。不是瘦了很多——就是脸颊往里收了一点,眼睛下面的皮肉颜色深了一点。他自己没觉得,每天照常骑车上学,照常帮家里干活,照常在吃饭的时候跟爹娘说学校的事。但他说的学校的事里没有周铭。
有一天放学,王威在车棚等建国推车。建国架好车,弯腰紧了紧后座的绳子。王威靠在自己那辆没有后座的车杠上,看着建国的动作,说:“听说你们班新来个镇上的?“
“嗯。“
“怎么样?“
建国把绳子打了个结,拽了两下。“不怎么样。“
王威没再问。两人推着车走出校门,一路上王威说地里今年的麦子长得不错,建国听着,时不时嗯一声。
海龙那天没跟他们一起——他放学后在校门口蹲了一会儿,看见一台手扶拖拉机突突突地开过去,眼睛跟着转了半条街。
期末考试的那天早上,建国穿了他娘缝的那件新衬衫——还是粗布的,袖口的针脚歪了一针,但领子是挺的。他站在门口,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上的布鞋。鞋头那个鼓包比三个月前又大了一圈。
他深吸了一口气,推着那辆哗啦响的自行车出了门。
最后一科考完的时候,建国走出教室,在走廊的墙边站了一会儿。太阳很大,操场上起了一层灰。同学们从他身边走过去,有人在说暑假要去哪儿,有人在讨论最后一道大题。建国听见一个声音说最后那道题的答案是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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