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倒计时 (第2/3页)
去的时候他没动——指甲缝里的泥还没洗干净,和碘酒混在一起,变成一种说不清楚的颜色。
王德厚把纱布缠在王威虎口上,缠了三圈,系了个结。
“明天别下水了。让你弟替你。“
“不用。“
“化脓了还不用?“
“下午就好了。“
王德厚看了他一眼,把碘酒瓶子搁在灶台上,走了。
王威低头看着手上的纱布。白色的纱布没过多久就被渗出来的东西洇黄了。他把纱布解开,重新系了一遍,系得更紧了些。
虎口上的那道口子,后来留下了一道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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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叔来的那天晚上,海龙刚洗完手。
手上的机油要用洗衣粉才洗得掉,灶房里的洗衣粉袋子只剩个底,海龙倒了三回才倒出够用的量。他蹲在井台边上搓手,搓到手背发红,指甲缝里还有一道黑印子。
表叔骑了一辆摩托车来的。摩托车停在院门口,发动机熄了火以后还在嗒嗒嗒地响。表叔穿着皮夹克,脚上是一双翻毛皮鞋,后座上绑着一个帆布包。
海龙爹正在院子里修锄头把子。看见表叔进来,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木屑。
“吃了没?“
“没吃。“
“坐。“
海龙娘赶紧去灶房添菜。桌上本来只有一盆白菜炖粉条和几个杂面馍馍,她又切了一盘咸菜,把过年剩下的最后几个花生米端出来。
表叔坐下,没动筷子。他从帆布包里掏出来一个东西,搁在桌上。
是一个化油器。
不是新的,但擦得锃亮,铜嘴子的地方反着黄光。
“你看这个。“表叔对海龙说。
海龙拿起来,翻了个面,用手指摸了摸进气口里面的壁。
“铃木的。“
“行啊。“表叔笑了一下,“光看外边就认出来了?“
“我拆过。“
海龙爹一直没说话。他给表叔倒了杯酒,又给自己倒了杯。酒是高粱酒,从镇上打的散酒,装在搪瓷缸子里。
表叔喝了口酒,把筷子放下来。
“我跟你爹说过了。中考完了,海龙跟我走。“
海龙爹端着搪瓷缸子,没喝。
“先去省城干两年。“表叔用筷子头蘸了酒,在桌上画了一条线,“省城——咱这——一趟火车,小半天的事。学成了你自己开铺子。“
海龙看着他爹。
他爹还是没说话。
“爹。“
海龙只叫了这一声。他爹把搪瓷缸子端起来,喝了一口。
“多快?“
“考完就走。“
“不是还没考吗?“
“考不考都一样。“海龙说。
海龙娘站在灶房门口,手里的抹布不绞了。海龙爹又喝了一口酒。高梁酒辣嗓子,他咳了一声。
表叔没催。他又拿起那个化油器,用袖子擦了擦铜嘴子。
“这孩子在汽修上有天分。“表叔把化油器放回桌上,“手上有感觉。不是每个人都能有的。“
海龙低头看着自己那双刚用洗衣粉搓过的手。指甲缝里那道黑印子还在。
他爹把搪瓷缸子搁在桌上。
“去吧。“
说完起身进了里屋。门没关严,从门缝里能看见他站在窗户跟前,后背冲着外头。
海龙把化油器重新拿起来,用手指在进气口的内壁上转了一圈。铜嘴子在煤油灯底下亮了一下。
表叔又喝了口酒,夹了一筷子白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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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的第一天,黑板上的数字变成了30。
建国已经不记得上一次一觉睡到天亮是什么时候了。他每天只睡五个小时——不是不想睡,是躺下去脑子里还在解题,一条辅助线在黑暗中从A点画到C点,怎么也擦不掉。
他坐起来,拿起笔,发现笔帽还盖着。
又放下。
再躺下去的时候,他把脸埋在枕头底下,脑子里那道辅助线还在走。
他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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