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心魔毁霸业,尽失天下心 (第2/3页)
岁月催他老去,天命限他寿元,众生皆老,唯他独老,唯他终将归尘。
数十年朝夕看着陈越永恒不变的模样,这份根植心底的羡慕与不甘,早已化作无解心魔,一点点啃噬他的理智,扭曲他的为政之道。
“我恨这岁月不公。”
寒浞低声道出心底藏了一辈子的疯魔。
“为何偏偏你可得长生,万古不灭,旁观兴亡自在从容。而我一代霸主,穷尽一生智谋隐忍,终究逃不过白发枯骨、寿终落幕。我赢尽天下,唯独输给天命。”
陈越静静听着,没有劝慰。
五千年无数帝王,晚年皆是这番心声。雄才大略者、聪慧绝顶者、隐忍绝世者,一旦触碰到生死界限,都会生出同样的不甘。
天命从来无情,不分善恶,不分贤愚,不分功过。
“天命本就不公。”陈越缓缓开口,“你执掌盛世二十余年,享人间至尊,受万民朝拜,得霸业鼎盛,这是你所得。寿元有限、终有落幕,这是你所失。世间从无全然圆满。你求不得长生,是万古定数,不是陛下一人之憾。自夏至今,往后千秋万代,无一人可破此局。”
寒浞缓缓闭上眼,胸口起伏难平。
他试过所有方法,访遍天下异人,穷尽举国财力,祭拜山川鬼神,清心寡欲延年,可最后依旧挡不住鬓角霜白、身躯衰败。
他终究只是凡人。
可看透长生、见过永恒的凡人,最是痛苦。
得不到,忘不掉,放不下,不甘心。
“我知晓长生无望,我早已知晓。”寒浞声音带着苍老的疲惫,“可我放不下。我日日看着你立在朝侧,岁岁容颜不改,我便时时刻刻记得自己终将一无所有。霸业是空,盛世是空,权柄是空,一切都是转瞬泡影。”
心魔彻底扎根,彻底主宰心智。
自此之后,寒浞愈发多疑,愈发严苛,愈发极端。
朝中但凡旧臣抱团、将领私交、郡县私言,一律重罚。轻则罢官流放,重则抄家斩杀。他宁可错罚百人,绝不放过一丝隐患。
短短半载,朝堂老臣几乎清空,三代辅佐他治世的肱骨之臣,或贬或杀、或惧祸辞官。
朝堂彻底无人真心辅政,只剩一群趋利避祸、唯命是从的庸臣。
消息一点点传入南地,尽数落入姒少康耳中。
蛰伏多年的少康,此时早已不是当年流亡孤童。
他深耕南地十余年,开垦荒田、安抚流民、结纳贤才、操练民兵、收拢夏室旧部,步步为营,从不张扬。
他目睹寒浞由盛转偏执,由明君转苛主,看着大夏人心一点点溃散,看着盛世根基一点点崩塌。
密报尽数听完,帐下诸将纷纷请命,恳请少主起兵复夏,顺应民心,平定苛政。
少康端坐帐中,神色沉稳,目光长远,无半分急功近利。
“时机未至。”
他抬手压下众人请战之声,缓缓分析大势。
“寒浞虽失人心,可国力尚在,兵甲精锐依旧,王权根基未崩。他只是晚年偏执,并非国力衰败。此时贸然起兵,是以弱击强,徒增死伤。
他如今多疑嗜杀、自毁臂膀、清空朝堂、尽失臣心。我们无需主动攻伐,只需静待他自乱。
他杀老臣,则朝堂无人可用。他严苛治民,则天下无人归心。他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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