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万古唯我独余,岁岁送别故人 (第2/3页)
年近七十,半生为国操劳,积劳成疾,卧病在家。
岁月从不饶人。
当年意气风发、随主北伐、挥斥方遒的少年将领,
如今白发苍苍、身形佝偻、气脉衰败。
唯有陈越,依旧是数十年前初见的模样。
这日午后,陈越独自出宫,去往季伯府中探病。
府邸清净,花木半枯,秋风穿院,满是暮年萧瑟。
卧榻之上,季伯虚弱躺卧,面色苍白,气息微弱。
看见推门而入的陈越,浑浊的眼眸微微亮起,露出一抹温和笑意。
“陈兄……你来了。”
数十年知己相交,无需君臣礼数,只剩老友温情。
陈越走到榻前,静静看着衰老沧桑的友人,心底第一次生出清晰的酸涩与沉重。
他见过帝王落幕、枭雄惨死、王朝崩塌、山河破碎。
他看过无数生离死别,从前只是旁观者的苍凉。
可今日,是自己的朋友、自己的知己、自己的人间羁绊,走向终局。
“今日秋风寒,你身子弱,该好好静养。”陈越声音轻缓。
季伯微微摇头,费力抬眼,望着数十年从未变老的老友,眼底终于有了一丝疑惑,却无半分恶意与贪念。
“陈兄……我活了近七十载。
我看着陛下从少年变中年、变暮年。
看着满朝同僚青丝变白发、壮年变枯骨。
看着儿孙长大、老友凋零、山河换貌。
唯独你……数十年,分毫未变。”
他一生敦厚,从不多问异事,可临至终局,终究察觉了这匪夷所思的差距。
但他没有觊觎、没有求索、没有疯狂。
只剩纯粹的感慨与惋惜。
“从前年少,只觉你天赋异禀。
如今垂暮方知,你或许……本就不属于这人间流年。”
季伯轻轻喘息,笑得坦荡温和:
“无妨。
人各有命,寿各有数。
我这一生,随主复夏、安定九州、护佑万民、无愧家国。
此生最幸,便是得陈兄这一位知己。
我知你通透、知你清冷、知你看透世事。
可我走之后,这世间,又只剩你一人了。”
一句话,瞬间击穿陈越万古冰封的心。
是啊。
帝王会老、权臣会死、王朝会灭、山河会改。
就连真心待他、赤诚相交的挚友,也会先走一步。
所有人都是他生命里的过客,只有他自己,永远停留。
从前看兴亡,是史。
如今送故人,是心。
陈越静静立在榻前,眼底第一次泛起万古从未有过的落寞与伤感。
他不会老、不会死、不会衰,可他会痛、会惜、会难过。
“我会想你。”
短短三字,轻得像秋风,重得压垮千年孤寂。
这是他万古以来,第一次直白承认自己的思念与不舍。
季伯闻言,眼底泛起暖意,虚弱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衣袖。
“无需悲伤。
人生一世,草木一秋,本就有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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