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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夏祚随风落,新魔又起帝王台

    第二十四章 夏祚随风落,新魔又起帝王台 (第1/3页)

    姒杼在位第三十年,冬。

    深秋冷雨散尽,凛冬风雪骤临,漫天白雪覆满王城宫阙,掩尽大夏数十年鼎盛繁华。

    经月卧病,龙体彻底油尽灯枯。

    遣散方士、废除苛税、重拾朝政本心,已是帝王最后的幡然悔悟。

    可十五年丹毒浸骨、半生执念耗神,早已掏空他五脏六腑,再多悔意,再多补救,也换不回康健肉身。

    深宫寝殿,暖意稀薄,药味沉沉。

    姒杼半靠玉枕,面色惨白,往日凌厉锐利的眼眸彻底浑浊,连抬手的力气都已散尽。

    半生开疆拓土、半生霸业滔天、半生偏执虚妄,最终落得一身病痛、一身遗憾、一身怅然。

    殿中无百官、无宗室、无内侍。

    唯有陈越一人,静坐榻侧,朝夕相伴。

    这是每一代帝王落幕前最后的默契。

    千帆过尽,万民、群臣、江山皆是虚妄浮影,唯独这位万古不变的近臣,会陪他们走完人间最后一程。

    姒杼喘息微弱,目光死死凝在陈越身上,久久不移。

    三十载君臣相伴,从年少英锐到暮年枯朽,从不信天命到认命落幕。

    他看过这人日日不变的容颜,看过这人看透兴亡的通透,看过这人冷眼旁观却心存悲悯的温柔。

    他羡慕过、贪念过、探寻过、痴疯过。

    到如今临死一刻,所有执念尽数褪去,只剩彻彻底底的释然与悲悯。

    “朕……终于懂了。”

    姒杼一字一顿,气息破碎微弱,

    “少康先帝放下,是通透。

    寒浞执念疯魔,是沉沦。

    朕半生求索、半生自欺,是愚妄。

    原来人间最可怜的,

    从不是短命碌碌之人,

    是坐拥盛世、手握天命,却偏偏贪求永恒的帝王。”

    他穷尽半生和岁月对抗,和天命博弈,和万古定数相争。

    打下万里江山,留得千秋威名,最后却发现,自己争的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空。

    “朕以前羡慕你的不老不灭。”

    姒杼缓缓笑了,笑意苍凉苦涩,

    “如今方知,你才是最苦之人。

    你看着一代代君臣相识相知,看着一个个知己挚友老去离世,

    看着一朝朝盛世崛起崩塌,

    你拥有万古岁月,却留不住任何一场人间温暖、任何一段人间相逢。

    长生无乐,万古皆孤。

    朕活短短数十年,有江山可守,有万民可护,有忠臣相伴,有功业留史。

    比起你的万古伶仃,朕这一生,早已圆满。”

    这是继寒浞之后,第二位彻底读懂长生孤独的帝王。

    世人皆羡永恒,唯落幕至尊,看破永恒是囚笼。

    陈越静坐榻前,眼底掠过淡淡沉绪。

    他听了太多帝王临终感悟,看了太多人心起落。

    可每一次有人真正读懂他的孤独,他心底尘封的别离之痛,依旧会轻轻震颤。

    “陛下此生,无愧大夏,无愧万民,无愧本心。”陈越声音轻缓沉稳,“您知错能改,迷途知返,晚年止损护民,保全一朝盛世根基,已是历代帝王中难得的清明之主。”

    姒杼轻轻摇头:“终究是错了半生。

    若朕从未起长生贪念,不耗国库、不苦万民、不冷臣心,

    大夏盛世,本该绵延更久、安稳更久。

    朕这一生,功在拓土,错在贪生。

    功过对半,留与青史评判。”

    他停顿片刻,用尽最后力气,看向殿外漫天风雪,留下此生最后两道诏令。

    第一道,托孤。

    “朕逝后,太子姒槐继位。

    新君年少气盛,心性未定,好大喜功,欠缺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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