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忠骨遭尘掩,昏梦蚀江山 (第2/3页)
整整五年,无人敢在帝王面前,如此直白戳破他的执念、揭穿他的虚妄、痛斥他的昏聩。
所有人都知道,此番直谏,必然触怒龙颜,后果难料。
龙椅之上,姒槐脸上的痴迷笑意瞬间僵冷,眼底暖意尽数褪去,翻涌而起的是滔天怒意与极致厌烦。
又是烈亢。
五年三次归京,三次直言犯上,三次阻拦他的长生大道。
在前朝文武尽数顺从、举国朝野尽数缄口的今日,唯有此人,屡教不改、屡次逆鳞、屡次坏他美梦。
姒槐居高临下,目光冰冷如霜,死死盯着殿前铁血将军。
“烈亢,你屡归屡谏,屡谏屡犯!”
帝王声音冷厉刺骨,裹挟滔天威压,
“朕念你戍边有功、百战劳苦,一次次容你放肆、一次次恕你无礼!
可你不知感恩、不知收敛、不知尊卑!
朝堂之事,轮不到一介武夫置喙!
仙术祥瑞,国运加持,是朕毕生大道!
你屡次妄议君心、否定天道、阻拦朕的长生机缘,你是想乱国?还是想逆君?!”
烈亢昂首立在大殿中央,脊背挺直如枪,铁甲铮铮,无惧漫天君威。
“臣不想乱国,臣只想护国!
臣不想逆君,臣只想救君!
天下无长生,人间无仙术!
所谓祥瑞,皆是骗局!所谓丹道,皆是虚妄!
陛下耗盛世基业、苦天下万民、弃山河安稳,换一场镜花水月!
今日不止,他日国本必倾、盛世必崩、万民必反、边疆必乱!
臣一身铁血,百战不死,敢以项上人头担保——
长生误君,虚术亡国!”
一句句,一声声,皆是肺腑忠言。
可入了心魔的君王,从来听不进忠言逆耳。
痴迷虚妄之人,早已分不清何为正道、何为歧途。
姒槐龙颜大怒,拍案而起,怒声呵斥:
“狂妄武夫,愚昧无知!
你眼界困于边疆,格局限于厮杀,不识天道玄妙,不懂万古机缘!
自今日起,撤去你京中职权、剥夺你殿前议事之权!
滚出朝堂,回北疆戍边思过!
无诏,永世不得归京!”
一纸君令,碾碎忠臣傲骨,隔绝君臣情义。
五年直言,五年忠心,五年戍边护国,
换来一纸贬斥、终身外放、永不归朝。
满朝文武无人敢救,无人敢言,无人敢求情。
所有人都怕引火烧身,所有人都明哲保身。
偌大巍峨大殿,冰冷、荒唐、令人心寒。
唯有立在殿角的陈越,静静看着这一幕。
他看着铁血忠肝被昏君践踏,看着赤诚傲骨被虚妄尘埃掩埋,看着最好的友人被彻底驱逐朝堂、远放边疆。
心底没有波澜万丈的愤怒,只有一种沉到万古深处的凉。
他见过太多忠臣蒙冤、贤臣遭斥、良将被弃。
每一朝清明褪去、君王昏聩之际,最先受伤、最先被弃、最先被打压的,永远是最忠心、最纯粹、最赤诚之人。
朝会散去,百官尽退。
暮色沉沉,宫道萧瑟,落叶纷飞。
烈亢卸去朝服佩剑,一身孤影,立于宫门之外,静待陈越道别。
他没有怨怼君王,没有愤恨朝野,没有心寒退缩。
纵使被贬、被弃、被冷落,他眼底依旧是家国山河,依旧是北疆万民。
见陈越缓步走来,铁血将军脸上没有委屈,没有不甘,只余一抹坦荡苦笑。
“先生,你看。”
烈亢望着远方苍茫天际,声音低沉坦荡,
“我拼尽口舌、尽遍忠心,终究拦不住君王迷梦、挡不住江山溃烂。
世人皆醉,独我难醒。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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