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高宗归长夜,商运始西倾 (第2/3页)
人不敢争。
朝堂无诤臣的隐患,在武丁在世时被君王圣德掩盖,在新君继位后,彻底浮出水面。
无人匡正君过,无人规整祀礼,无人制衡权贵,无人忧虑国运。
王室宗亲渐渐松弛规制,权贵世家渐渐兼并田土,贞人集团渐渐试探扩张祀权。
曾经被武丁死死压制、牢牢管束的神权势力,终于嗅到了王权松动的缝隙,开始悄然滋生、缓慢渗透。
太庙的祭祀,逐年悄悄增繁。
原本精简诚心的祭礼,慢慢恢复奢靡陈设。
原本服务朝政的占卜,慢慢开始干预人事吉凶、官员任免。
武丁毕生警惕的「重祀轻德、重鬼轻人」,再度缓缓抬头。
只是这一切,发生得太过安静、太过缓慢。
无动乱、无灾荒、无暴政、无乱象。
寻常臣民只觉岁月依旧安稳,盛世依旧绵长,无人察觉,大商的国运,已经悄然西倾。
岁月流转,两年转瞬而过。
祖庚在位七年,始终守成无过,亦无功绩。他无力光大先祖盛世,亦无力败坏祖宗基业,最终安稳寿终,再度归葬殷墟。
殷商王权二度更迭,祖甲即位。
正是这一次继位,彻底敲碎了武丁遗留的最后一层盛世根基,将殷商彻底拖入不可逆的衰败轨迹。
祖甲年少生长于高宗极盛之年,长于深宫富贵,从未经历民间疾苦,从未见识乱世流离。
他无其父武丁蛰伏民间、体察万象的通透,无其兄祖庚宽厚守礼的安分。
自幼见惯万国来朝的尊崇,享尽盛世帝王的优越,心底根深蒂固认定——殷商天命永固,王权至高无上,盛世万古不灭。
史载:祖甲改制,乱商之始。
他登基之后,一改两代先王的明德慎政,肆意纵权、随性改制,打破武丁数十年建立的森严礼制与吏治体系。
为尊王权,他肆意更改先祖定立的祀典秩序,胡乱调整王室祭祀谱系,随意增减公卿职权。
原本规整严谨、服务社稷的殷商礼制,被他改得杂乱无章、本末倒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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