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9章 情报归营,谋定陇右 (第2/3页)
,此刻尽数涌上心头。
这一百天里,他们曾数次正面遭遇曹军流动哨队与暗探斥候,每一次皆是贴身险境,全凭极致的潜伏伪装、山野遁逃之术,堪堪死里逃生;曾深入无人百里荒岭,深秋山风凛冽、寒霜刺骨,数次断水断粮,仅凭野果山泉撑过数日绝境;为精准测绘一处悬崖天险隘口、记录曹军隐秘暗堡,小队士卒徒手攀援百丈绝壁,脚下便是万丈深渊,数次险些失足坠落、尸骨无存。
百日艰辛、百次险境、万般磨砺,无人叫苦、无人退缩。
此刻看着眼前这套完整详尽、滴水不漏的战区情报,所有风餐露宿、生死奔波的苦楚,尽数化作踏实与心安。
李安心中清楚无比,这些纸面之上的线条、标注、文字、数据,不是枯燥记录,是无当飞军即将北上破敌、攻克汉中最锋利、最致命的战前依仗,是数十万大军决胜沙场的底气根基。
良久,陈锐缓缓抬眸,目光落于李安风尘仆仆、布满伤痕的面容之上,语气沉稳郑重,带着由衷的赞许:
“百日潜行,横穿敌境千山万水,历经无数险境死局,全员归营、情报周全,你们做得极好,不负军令,不负重托。”
“谢将军谬赞!探查军情、为大军开路,本是我斥候连分内天职,万死不辞!”李安当即抱拳躬身,神色恭敬赤诚。
“来看全局。”
陈锐抬手指向案上最核心的汉中战区总图,指尖稳稳落于定军山、天荡山一线,声音沉凝,徐徐拆解当下战局大势。
“夏侯渊坐镇汉中主将之位,手握曹军西线主力重兵,将全部精锐、大半物资、所有防备重心,尽数压在汉中南线正面战场。张郃、曹洪、徐晃诸将分守各处险隘要口,层层布防、步步设垒,正面战线壁垒森严、营寨相连、哨卡密布,看似铜墙铁壁、无懈可击,摆明了死守汉中、阻我北上的姿态。”
他指尖微微移动,越过汉中连绵群山,一路向西北延伸,精准落向天水、冀县所在的广袤陇右地界,语气陡然添了几分深谋远虑的厚重:
“曹军倾尽西线大半兵力、财力、物力,死死钉死汉中正面防线,意图正面阻截我军北伐,却顾前不顾后。偌大陇右五郡,地处曹贼腹地,背靠关中根本,本该重兵镇守,如今反倒成了守备极度薄弱的虚空腹地。”
“陇右诸郡城防老旧松弛,正规驻军极度稀疏,各处关隘哨卡简陋残破,留守兵马大多是老弱疲卒、地方治安守军,无精锐甲兵、无善战大将、无充足军械粮草,仅能维持日常州县治安,根本抵挡不住精锐大军正面强攻。”
一语点破全局破绽。
陈锐目光深远,缓缓道出长远布局,字字皆是逐鹿天下的大棋谋略:
“汉中,是我军眼下必取之地。拿下汉中,是立足益州、稳固北疆的根基,是北伐的第一道门户。但陇右,才是我大汉日后兵出关中、蚕食曹军、逐鹿中原的真正跳板与战略腹地。”
“只取汉中,不过是偏安蜀地、固守一隅;掌控陇右,便可切断曹军西线联络,分割雍凉兵力,顺势蚕食凉州,威逼关中门户,彻底撕开曹军整个西线防御体系。”
李安顺着陈锐的指引,目光望向图纸西北方的陇右疆域,瞬间豁然开朗、醍醐灌顶。
百日以来,他与麾下所有斥候,所有心神尽数聚焦汉中正面敌军,所思所见皆是眼前战场、当面之敌,从未跳出局部战局,站在天下大势、长远战略之上审视全盘棋局。
此刻经陈锐一语点拨,他才彻底看清曹军布防的致命短板,看清了主将深藏心底的宏大布局。
曹军全力堵截前路,却自露后背虚空,这便是天赐战机、乱世破局的绝佳破绽!
“将军高瞻远瞩,末将眼界浅薄,如今方知全盘大势!此乃天赐破局之机!”李安由衷拱手叹服,满心敬佩。
“沙场博弈、天下争逐,从来不能只盯着眼前一城一地的得失。”
陈锐收回远眺的目光,重新落回李安身上,神色转为肃穆,帐内氛围瞬间沉凝庄重。
“你麾下斥候连,熟稔南北山川地利,擅长潜行隐匿、越境探密,穿梭敌我防线如履平地、来去自如。如今汉中虚实、敌军底牌已然尽数掌控在手,正面备战、列阵练兵、筹粮布防,自有诸将各司其职、稳步推进。”
“今日,我另有一桩绝顶绝密、关乎长远国运布局的重任,交由你执行。”
李安神色骤然一凛,身躯挺拔、双目肃然,抱拳沉声请命:“末将听候将军调遣!无论刀山火海、千里险境,定不辱命!”
陈锐缓步起身,移步至帐中立体沙盘之前,伸手在西北方向、天水冀县的位置,重重一点,声线沉稳有力,带着不容动摇的决断:
“你回营休整一日,养足精神、调理伤势。明日之后,亲自挑选三名身法绝顶、潜行无敌、辨山识路、心性沉稳的顶尖精锐,随你一同动身。即刻隐秘北上,横穿群山,深入曹贼腹地,目的地——天水冀县。”
李安闻言微微一怔,心生疑惑。
天水冀县远在数百里外的陇右腹地,远离汉中主战场,如今大战在即,全军重心皆在南线对敌,远赴北疆敌占小县,绝非寻常探哨查防的军务。
他压下疑虑,恭敬问询:“将军,冀县远离主战场,守备虽弱却属曹贼腹地管控,不知末将此去,需探查何处关隘、哪路驻军,或是截取何等情报?”
“此番北上,非探军情、非查布防、非刺机密。”
陈锐轻轻摇头,抬眸望向帐外沉沉夜色,目光穿透千山万水,落向那座深秋寒凉、偏僻清贫的陇右小县,缓缓道出此行真正的绝密目标:
“我要你们,去寻一个人。”
“寻人?”李安愈发诧异不解。
汉中大战箭在弦上、一触即发,全军上下所有调度皆为战事服务,此刻远赴千里敌境,甘冒险境,只为寻人?完全跳出了所有常规军务范畴,实在出人意料。
陈锐语气平缓,徐徐道出那个尚未扬名乱世、尚在微末的少年姓名与身世:
“此子名唤姜维,字伯约,如今年方十五,居于天水冀县乡野。”
“此人心性坚韧、悟性卓绝,年少通读百家兵书,熟稔攻防布阵、山川地利,胸藏万千谋略,素有陇右麒麟儿之名。只是身处偏僻乡野、无人赏识,故而至今声名不显、蛰伏民间。”
“他身世孤苦清寒,早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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