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2章 洛水惊涛危局现,大魏朝堂议西戎 (第2/3页)
,不拘泥于城池守备。令其将各地精锐尽数收缩,固守冀城、卤城、上邽、长安等几处最大的坚城,互为犄角,形成掎角之势。陈锐若要取凉州,必经这几处要害。臣将在沿途险要之处,依托地利,设下重重关卡,步步为营,以消耗其锐气,拉长其补给线。”
“至于陈锐的‘耳目’,”曹真语气转冷,透出一股狠劲,这是属于军人的冷酷,“臣已密令司隶校尉及雍凉各郡,严查境内往来人员,凡言语可疑、行踪诡秘、无籍贯路引者,一律扣押审讯。同时,令各郡县实行‘连坐法’,一家通敌,十家连坐!并将边境百里之内百姓尽数迁入大城,实行坚壁清野!田中庄稼尽数毁弃,水井尽数填埋,房屋尽数焚毁,不给陈锐大军留下一粒粮食、一滴清水!纵然他军纪再好,无粮无水,亦是死路一条!我就不信,他陈锐能凭空变出粮食来!他要收买人心?好啊,那就让他来养这几十万张嘴!看他养不养得起!”
这番部署,可谓毒辣。放弃广阔的土地,用空间换时间,用残酷的手段切断陈锐的情报来源和后勤补给。虽然代价巨大,但在曹真看来,这是目前应对陈锐“仁义之师”的唯一有效手段。
曹丕微微颔首,眼中稍露赞许,但神色依旧凝重:“子丹,你可知,陈锐此次北伐,先锋是谁?”
大殿内再次陷入死寂。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曹真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这个名字,是曹魏武将心中永远的噩梦。
曹真脸色一沉,仿佛想起了当年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咬牙吐出三个字,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马超。”
这两个字,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在场所有曹魏将领的心头。当年马超联合韩遂,兴兵雪耻,杀得太祖高皇帝割须弃袍,潼关渭水之败,至今仍是曹军上下挥之不去的噩梦。那“锦马超”的威名,早已刻进了曹魏军人的骨子里,成为一种条件反射般的恐惧。如今,这个煞星竟然领兵出祁山,重回故地,对于雍凉的曹魏守军而言,简直是灭顶之灾。那不仅仅是军事上的威胁,更是对人心的巨大冲击。
“马超在此,凉州必反。”曹真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悸动,沉声道,“此獠不死,雍凉不安。臣请陛下,许臣便宜行事,调集中原精锐,西进长安,与陈锐、马超决一死战!臣愿立军令状,若不能守住雍凉,提头来见陛下!”
曹丕沉默良久,手指无意识地、重重地敲击着御案。他知道,这一战,不仅关乎雍凉得失,更关乎大魏国运。若是败了,长安不保,中原震动,他这刚刚坐上的龙椅,恐怕就要摇摇欲坠,甚至有步汉献帝后尘的风险。他必须赌上一切。
“准。”
曹丕终于下定决心,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子丹,朕授你符节,总领雍凉诸军事。许你调动关中、中原兵马五万,再加雍凉本地守军,务必将陈锐、马超阻挡于陇山以西!若失了凉州,朕唯你是问!另外,传朕旨意,通告雍凉各郡,凡擒杀马超者,封万户侯,赏千金!再有弃城不守、通敌叛国者,诛三族!朕说到做到!”
“臣,领旨!”曹真单膝跪地,铠甲铿锵作响,那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带着一种悲壮的决绝。他知道自己接下的是一个烫手山芋,但他别无选择。为了曹魏,为了陛下,也为了他自己,这一战,只能胜,不能败。
然而,就在曹真领命,正准备起身出殿调度兵马之际,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得近乎疯狂的脚步声。一名内侍连滚带爬地跑入大殿,脸色煞白如纸,浑身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跪在地上连话都说不连贯:“陛、陛下!不……不好了!陇西……陇西急报!”
“讲!”曹丕心头猛地一紧,一股不祥的预感如同冰水般从头浇下。
“马超……马超兵至冀城……未及交战……守将杨阜……杨阜他……”内侍咽了口唾沫,声音颤抖得几乎听不清,带着哭腔,“他……他开城投降了!城中百姓……夹道欢迎……高呼‘神威天将军’!数万人……足足数万人啊!州牧府……州牧府被围了!”
“什么?!”曹真猛地站起,满脸不可置信,一把抓住那内侍的衣领,力道之大几乎要将对方提起来,“冀城乃陇西重镇,城墙高厚,守军数千,粮草充足,怎会不战自降?!杨阜是朕亲封的太守,世代忠良,岂会叛国?!你这奴才,敢谎报军情,朕砍了你的头!”
内侍哭丧着脸,涕泪横流道:“大都督饶命!探子回报……千真万确啊!说是……说是城中百姓受陈锐‘三大纪律’感召,又念马超旧恩……自发……自发聚集数万人,围了州牧府……喊着要迎接义师……杨阜……杨阜抵抗不住,被……被乱民杀了……头颅挂在城楼上……献给了马超……”
“荒谬!简直荒谬!”曹丕勃然大怒,一掌拍碎了御案一角,木屑四溅,他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气急攻心,“堂堂大魏城池,朝廷命官,竟被一群刁,民献了出去?!陈锐,马超!欺人太甚!欺朕太甚!这天下还有王法吗?!”
大殿之内,死一般的寂静。落针可闻。所有人都明白了,这不仅仅是军事上的失利,更是政治上的崩盘。陈锐那套“仁义王师”的打法,比十万大军还要可怕。它在无声无息中,蛀空了曹魏在雍凉的统治根基。民心所向,比刀剑更有力量。当百姓不再视你为父母官,而视你为仇寇时,再坚固的城池也不过是一座座等待被献上的礼物。
曹真的脸色铁青,刚才的豪言壮语此刻听起来无比讽刺。坚壁清野?连太守都被百姓杀了,还清什么野?收缩兵力?连坚城都守不住,还收什么缩?他感觉自己像一个瞎子在和一个绝世高手对决,对方的每一招都打在了最要害的地方,打得他毫无还手之力。他之前制定的所有军事计划,在这一刻,几乎全部作废。因为他的对手,根本不是在和他打常规的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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