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7章 姜伯约扬威函谷,曹文烈血尽雄关 (第3/3页)
言以对。
姜维的话,没有半分羞辱、没有半分嘲讽、没有半分威逼。
句句公允、字字属实、通透大道、洞穿宿命。
他忠的没错,勇的没错,守的没错。
错的是他生在末世、错的是他辅佐篡逆、错的是他死守早已失去天命的腐朽伪朝。
他一人之忠,撑不起一国之恶。
他一己之力,挡不住天下大势。
身后,慌乱之声愈发剧烈。
“将军!后营乱了!”
“士卒哗变,多人弃械逃窜,营中无人约束!”
“左右将士皆言,不愿再战、不愿陪葬、愿降大汉!”
亲兵连连急报,声音颤抖、近乎绝望。
曹休缓缓闭上双眼,两行清泪无声滑落,浸湿战甲。
他一生刚烈、征战半生、流血无数、从未落泪。
今日,为麾下无辜将士、为破灭的家国、为落幕的时代、为徒劳的一生,潸然泪下。
他知道,大势已去,无可挽回。
再战,只是徒增死伤、徒添屠戮、徒让忠骨埋于朽朝。
他守得住关,守不住人心。
守得住一时,守不住天命。
忠臣殉国,血尽雄关……
良久,曹休缓缓睁开双眼,眼底所有的不甘、愤懑、悲凉、挣扎,尽数褪去。
只剩一片坦然、一片决绝、一片忠臣落幕的悲壮。
他这一生,食魏禄、受魏恩、承曹氏厚待,身为宗室大将,可败、可亡、可死,唯独不可降!
降,则一世英名尽毁、宗室气节尽失、半生忠诚成笑话。
他可以让麾下将士归生、可以保全万千士卒性命、可以顺应大势。
唯独自己,唯有一死,以报君恩、以全臣节、以殉残魏!
“传我最后将令。”
曹休声音平静至极,再无波澜。
“全军将士,卸甲弃戈、开城出降、归顺大汉、各求生路!”
“尔等皆是寻常士卒、无辜苍生,无需为腐朽魏室陪葬。”
“我曹文烈,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今日以身殉国,仅此而已!”
话音落下,全场亲兵轰然落泪、跪地叩首,悲戚不止。
曹休再无留恋,转身面向洛阳皇城方向,缓缓屈膝、重重跪拜。
三叩首,叩尽半生君臣之义、半生家国执念、半生宗室忠诚。
一叩,谢曹氏栽培厚恩。
二叩,憾无力挽回国运。
三叩,恕臣此生尽力无憾。
礼毕,他缓缓起身,抬手拔出腰间佩剑。
剑锋雪亮、寒芒凛冽、映着天边春日、映着孤臣决绝的眼眸。
长风穿谷,猎猎作响。
千古雄关,寂然无声。
曹休仰天长啸,笑声苍凉悲壮、回荡山谷、震彻关城,含尽末世名将的无尽唏嘘。
“苍天不灭汉祚,魏室天命已终!非战之罪,实乃天亡大魏!”
“臣曹文烈,尽力矣!”
嘶声落定,剑光一闪。
鲜血喷涌,染红银甲、滴落青砖、浸染雄关。
一代宗室名将、曹魏最后支柱、镇守关东数十年的忠臣良将,自刎于函谷关楼,血尽殉国!
躯体轰然倒地,依旧面向洛阳方向,至死未改臣节。
雄关自开,大势终定……
曹休殉国一刻,函谷关城门,缓缓向内开启。
没有厮杀、没有抵抗、没有僵持、没有流血。
无数卸甲弃戈的曹魏士卒,井然有序、列队出城,跪伏于关前古道之上,俯首归降,迎接汉家王师。
长达数十年的曹魏关东天险防线,不攻自破、传檄瓦解!
姜维勒马阵前,静静目睹全程,眼底掠过一丝敬意。
乱世纷争、王朝更迭,各为其主、各尽忠诚。
曹休身殉旧朝,是为臣之节。
将士归顺新汉,是顺势之明。
无分对错,唯有大势。
姜维抬手,沉声下令,声音沉稳、法度严明、尽显汉师格局气度:
“传我军令!”
“全军入城,秋毫无犯、不杀降卒、不辱亡灵、安抚百姓、整肃城防!”
“备上等棺椁、以诸侯将军之礼,厚葬曹文烈将军,立碑记其忠勇,留名后世!”
“凡归降士卒,愿归乡者,发放钱粮、遣返原籍、安居立业;愿从军者,编入汉军、择优录用、按劳授职!”
军令层层传达,落地执行。
五万汉军精锐井然有序、列队入城,军纪森严、步伐整齐、无一人扰民、无一人劫掠、无一人滋事。
昔日杀伐惨烈的战场,今日化为盛世王师纳土归民、体恤忠良、安抚苍生的治世图景。
姜维策马缓步踏入函谷关,立于这座千古雄关的城楼之上。
凭栏远眺,东方千里河洛沃土,一马平川、再无险阻、再无屏障、再无残魏精锐可挡汉师兵锋。
新安已定,弘农将破,雄关已得,退路尽断。
洛阳,彻底裸露于大汉铁军兵锋之下。
孤城一座、残君一隅、余孽一群,再无半点翻盘之机。
春风拂过山楼,吹动少年银甲战袍。
姜维望着东方天际,眼底锐气凛然、胸藏万丈山河。
函谷关一战,未发一箭、未伤一卒、未屠一城。
以心破军、以势破关、以道定局。
彻底击碎曹魏最后一丝军心、最后一丝骨气、最后一丝侥幸、最后一丝国运。
新生代汉帅,一战封神、威震关东!
姜维轻声自语,声随风散,笃定铿锵:
“函谷已平,前路无阻。”
“下一站,弘农。”
“再往前,洛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