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6章 建业朝堂生嫌隙,腹内乱起掣良将 (第2/3页)
阶下文武,泾渭分明、壁垒森严,俨然分成两大派系。
一侧,是以顾谭、陆凯为首的世家文臣,世代扎根江东,根深叶茂,重规矩、重体系、重将帅兵权稳定,力保陆逊边军权威;
一侧,是以全琮、吕岱为首的寒门武将、宗室旁支,依附王权、迎合主心,极力主张削兵权、分镇势、抑强臣、固君权。
两派对峙、针锋相对,朝堂张力紧绷到极致。
死寂良久,老将全琮率先跨步出列,甲叶铿锵,声震殿宇:
“主公!刘玄德承继大统已历三年,大汉日益稳固中原,日日练兵、年年积粮、岁岁布局!北岸汉军于淮南大筑营垒、荆州暗练水师、近海密造战船,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大都督陆逊手握沿江百里重兵、掌江东全部水师重镇,坐拥天险却按兵不动、不袭不扰、坐视敌势坐大,日日以‘静制动’搪塞朝野,此乃养寇自重!如今丹阳山越叛乱四起、腹地动荡,陆逊镇边数年,竟无法弹压内乱,其心叵测!恳请主公明察,早收兵权,以安江东社稷!”
话音落地,满殿哗然。
老将吕岱紧随出列,躬身急奏:
“主公,山越之乱积年已久,年年安抚、年年复反,皆因陆逊与其部族暧昧不清!传闻其子陆延常年与山越渠帅私通书信、暗相往来!如今大汉未动,江东先乱,上下离心、内外不宁,陆逊难辞其咎!此乃养虎为患,若不削其权、分其兵,日后必成大患!”
弹劾之声此起彼伏、层层叠加,句句诛心、字字构陷。
拥兵自重、暗通山越、养寇疲国、防务懈怠……无数罪名蜂拥叠加,尽数扣在陆逊头顶。
陆氏宗族官员、世家文臣奋力辩驳、据理力争,可在漫天谗言、君王疑心面前,终究势单力薄、无力回天,只让朝堂争吵更烈、裂痕更深。
孙权端坐主座,始终默然旁观。
他心中何尝不知陆逊忠诚、何尝不知武昌防线安稳、何尝不知江北暗流凶险。
可乱世君王,最忌权倾朝野、功高震主。
他要的从来不是对错真相,而是君臣平衡、兵权制衡、世家压制、王权独尊。
待殿内吵嚷渐歇,陆逊缓步出列,一身朝服整洁肃正,长揖及地,姿态恭谨,神色坦荡。
他声音沉稳清亮,带着长年镇边的从容,亦藏着一丝无可奈何的疲惫:
“主公明鉴。臣镇守武昌数年,无一日敢懈怠,无一夜敢安寝。沿江斥候日夜巡江、侦伺北岸动静,汉军布防的动向,臣每月皆有文书递入建业,从无隐瞒。
姜维在淮南虚张声势,意在牵制我江东兵力;荆襄赵云、黄忠操练水师,意在把控长江中游水道;臣所言‘静制动’,非坐视敌军壮大,乃是不愿贸然出兵,落入对方诱敌圈套。一旦水师主力渡江突袭,江东腹地兵力空虚,山越乱民、北方轻骑皆可趁虚而入,两相夹击,江东危矣。
至于丹阳山越动乱,根源在于连年征缴赋税、强征青壮戍边,百姓不堪重负,方才聚众逃窜劫掠,并非臣纵容勾结。臣早已遣使者入山安抚,减免周边村落半岁赋税,奈何乱民已生疑心,不肯归降。臣数次上表,恳请主公暂缓征兵,减轻江东百姓负担,奏疏皆存于王宫尚书台,可供查验。
臣镇守江防,一心只为江东基业,天地可鉴,还望主公体察臣心。”
说罢,他双手奉上厚厚一叠卷宗,皆是沿江守备图册、斥候探查记录、安抚山越的往来文书,桩桩件件,条理清晰,白纸黑字,无可辩驳。
可这些实打实的证据,只能证明北岸汉军暂无大举进攻的迹象,却无法堵住满朝文武的谗言,更无法消弭孙权心底根深蒂固的猜忌。
在朝堂党争的漩涡之中,再真切的真相,也抵不过人心深处的疑虑。陆逊一番赤诚辩解,落在孙权耳中,反倒像是败军之将推诿罪责的说辞。
孙权终于开口,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
“伯言辅佐孤多年,镇守大江,常年劳苦,孤心中自有分寸,知晓你向来勤恳。只是如今朝野非议不断,众口铄金,流言难平。为安定朝野人心,也为让伯言不必再受边关军务烦扰,免遭群臣物议,孤决意,加封伯言为大将军,参知吴府诸事,入朝辅佐孤处置朝堂政务。”
此言一出,满殿文武皆是一惊。
明升虚衔,实则剥夺边地实权,所有人瞬间读懂了孙权心中盘算。
孙权目光淡淡扫过阶下垂首的陆逊,继续颁布决断:
“武昌沿江水寨兵权,自此一分为二。沿江半数水师依旧由伯言遥领,余下兵马尽数划归宗室孙桓节制。往后但凡沿江要塞布防调整、兵马调动、粮草军械拨付,必须提前拟定表文送入建业,由孤与王府众臣共同核准,方可施行。伯言身居建业朝堂,只管中枢政事,边境征战守备之事,不必再劳心费神。”
一番话落,陆逊身躯几不可察地轻轻震颤,心底一片冰凉。
他缓缓屈膝跪地,脊背绷得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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