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7章 朝堂废柱民生困,轻帆暗测会稽滩 (第3/3页)
。此消彼长,胜负之数,早已注定。大将军,我们可以安心等着秋收了。”
陈锐走到窗前,望着西方沉沉落日,又转向东方那片逐渐暗淡的天际。那里,是江东的方向。他仿佛能看到,在丹阳的群山中,在全琮的哀嚎里,在孙权的焦躁下,在陆逊的绝望中,一个曾经强盛的割据政权,正在一步步走向崩溃。
而大汉,只需耐心地,磨好自己的刀。
东海,会稽外海。
夜色如墨,海风呼啸。十二艘狭长低矮的“海鳅船”借着夜色的掩护,静静漂浮在一处巨大的礁石阴影之后。船上没有点灯,只有偶尔闪过的磷火,映照出船头那一个个沉默的身影。
廖化披着一件破旧的蓑衣,趴在船首,举起一个单筒的窥天镜,望向不远处的海岸。那里,有一处规模不小的屯粮据点,几座巨大的粮囤在月光下显出轮廓,周围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个哨兵,抱着长矛,缩在避风的墙角打盹。
“嘿,江东人,真是把老子当空气了。”身旁的一名亲信低声笑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轻蔑。
廖化瞪了亲信一眼,压低声音道:“慎言!这不是轻蔑,这是愚蠢。江东的水师主力,那可是实打实的精锐,真要是正面撞上,咱们这几条小鱼虾不够人家塞牙缝的。咱们现在的本钱,就是这‘不被重视’,就是这‘意想不到’。”
他重新仔细观察着海岸线的走势,寻找着适合登陆的滩涂,记录着粮囤的具体位置和守卫的换岗规律。每一个细节,都可能关系到日后成千上万将士的性命。
“都记清楚了?”廖化问身后的书记官。
“回将军,都记下了。此处滩涂平缓,大船虽难靠,但若用小船载兵,趁着涨潮,半个时辰便能冲上岸。那粮囤旁边有个缺口,若是火攻,风助火势,半个时辰就能烧个干净。”
“好。”廖化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收队,继续南下。记住,我们的任务是看,不是打。江东的主力都在长江里,咱们惹不起,也不去惹。咱们就像海里的鲨鱼,专挑软柿子捏。等有一天,大将军一声令下,咱们再从这些意想不到的地方钻出来,给他们来个透心凉!”
船队悄无声息地启动,像一群幽灵,融入了更深沉的夜色之中。他们没有惊动岸上任何一个哨兵,没有留下任何一丝痕迹。但他们的存在,就像一颗埋在江东后院的定时炸弹,只等引线点燃的那一刻。
建业,江畔。
陆逊的牛车停在了江边。他独自一人走下车,来到那块他曾经无数次站立过的礁石上。秋风卷起他的衣袂,白发飘飘。
对岸,依旧静悄悄的。但他知道,那里有一个正在急速膨胀的巨人。而自己这边,却像一个身患沉疴的病人,在内斗和贫困中不断衰弱。
他拿出那卷早已被揉皱的江防图,在风中展开。图上,代表江东兵力的箭头越来越少,代表隐患的红叉越来越多。而在北岸,那代表汉军的墨迹,虽然静止,却仿佛有着千钧重压,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与陈锐未曾谋面的较量。那个人,似乎总是能看穿人心,看穿局势。如今的这盘棋,是否也尽在那人算计之中?自己被削去兵权,江东陷入内乱,海疆无人防守……这一切,是否都是那只无形大手的一部分?
“千古兴亡多少事,悠悠。不尽长江滚滚流……”陆逊低声吟诵着不知何处得来的词句,声音苍凉,被江风吹散。
他缓缓折起地图,那是他最后一次以这种方式审视这片江山。他知道,自己已经无力回天。江东的命运,或许早已注定。
他转过身,不再看那北岸的灯火,蹒跚着走向牛车。背影在巨大的落日余晖下,显得无比的孤独和渺小。
新野,汉水渡口。
那间茅庐依旧紧闭。江风依旧,水波不兴。
一只水鸟掠过水面,似乎被远处江面上一片顺流而下的枯叶吸引了注意,盘旋了几圈,又飞向了远方。
枯叶之下,或许承载着江东的某个秘密,或许只是大自然的一次寻常代谢。但在这间茅庐的主人眼中,这一切,都不过是“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的注脚罢了。
他不需要知道具体的战报,因为他相信,历史的车轮,正按照既定的轨迹,碾过腐朽,驶向新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