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七日 (第2/3页)
下怀。
他开始讲述自己年轻时的经历。他说自己二十岁那年跟着商队去了京城,走了整整三个月。京城的繁华让他大开眼界,街道比清河郡宽十倍,酒楼里的菜色比村里的宴席丰盛百倍。他还说自己在京城见过一位真正的仙人,那位仙人身穿白衣,脚踏飞剑,从天空中一掠而过。
陈墨认真地听着,时不时发出惊叹声。但他心里清楚,老村长篇幅最长的那段京城经历,对他来说价值有限。他需要的是关于青河村、关于黑水河、关于城隍庙的信息。
于是他趁着老村长讲得起劲,突然插了一句:村长爷爷,城隍庙里住的是什么神仙啊?
老村长的声音戛然而止。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老村长的脸上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不自然,那表情混杂着恐惧、忌讳、和一种深藏的悲伤。
他说那庙荒废多年了,里面没住神仙。
陈墨追问那为什么还要叫城隍庙呢。
老村长没有回答。他站起身来,说日头大了,该回屋歇着了。然后转身走进了屋里,脚步比平时快了许多。
秀娘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连忙拉着陈墨告辞。回家的路上,她低声叮嘱儿子,以后不要在外人面前提城隍庙的事,不吉利。
陈墨点点头,心中却更加确定了——城隍庙的秘密,绝对是这个村子里最大的禁忌。
下午,陈大山从河边回来,带回了一条大鱼。他说今天运气爆棚,一网下去捞上来一条二十斤重的青鱼,足够全家吃三天。
秀娘忙着杀鱼做菜,陈大山坐在院子里抽烟。他抽的是旱烟,用一个铜制的烟袋锅,烟丝是自己种的烟叶晒干的。烟味很冲,带着一股辛辣的气息。
陈墨走过去,趴在父亲腿上,说自己想去张铁匠家看打铁。
陈大山吐出一口烟,说张铁匠家有什么好看的,打铁吵死了。
陈墨撒娇说想去嘛,想看火星子。
陈大山被儿子磨得没办法,只得灭了烟,牵着他往村东头走去。
张铁匠的铁匠铺是村子里最热闹的地方之一。铺子外面摆着一张大铁砧,旁边是风箱和炉子。张铁匠赤着上身,正在敲打一把锄头。铁锤落下的瞬间,火星四溅,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陈大山隔着篱笆喊了一声,张铁匠停下手中的活,抬头看过来。他的目光在陈墨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露出了笑容。
他说大山来了,进来坐。
铁匠铺的院子里摆着几张木凳,陈大山坐下,从口袋里摸出烟袋锅,却没有点,只是拿在手里摩挲。张铁匠用搭在肩上的毛巾擦了擦汗,也坐了下来。
两个男人开始闲聊,话题无非是天气、收成、河里的鱼。陈墨坐在父亲身边,看似在好奇地打量铁匠铺里的各种工具,实际上却在用全身的感官捕捉着张铁匠身上的气息。
那气息很淡,但确实存在。不是妖气,不是鬼气,而是一种更加阳刚、更加锐利的气息。那气息与武者的真气有几分相似,但又不太一样。如果说普通武者的真气像是一把未开刃的刀,那么张铁匠身上的气息就像是一把已经淬过火的利刃,虽然收敛在鞘中,但依然能感受到那份锋芒。
这个人绝对杀过人,而且不止一个。陈墨在心中做出了判断。
张铁匠注意到了他的目光,转过头来,用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他说墨儿对打铁感兴趣?
陈墨点点头,说火星子好看。
张铁匠哈哈大笑,说等墨儿长大了,来跟张叔学打铁,张叔教你打出天下最好的刀。
陈大山在旁边说学那干啥,墨儿将来要读书的。
张铁匠收敛了笑容,看了陈大山一眼,说读书好,读书有出息。但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仿佛在说读书也未必有什么出息。
陈墨捕捉到了这一丝情绪。他意识到张铁匠对读书人或者说对读书人代表的那套体系,有着某种不满或者抵触。这可能与他隐姓埋名来到青河村的原因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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