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04章关城雪夜 (第2/3页)
的世道,确实该变了。
“可是砚之,”他最终还是说,“如果去造人家的反……是要掉脑袋的。万一不成……”
“成不成,总要试试。”沈砚之望向南方,眼神坚定,“南方的同志已经动了,我们不能在北方干等着。山海关是东北的门户,拿下这里,就能切断清军南下的通道,给南方革命军争取时间。”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舅舅,我知道您担心我。但我爹当年没做完的事,我得接着做。不是为了报仇,是为了……给这个国家,找一条生路。”
风雪更大了。灯笼在风里摇晃,光晕忽明忽暗,映着两张凝重的脸。
许久,张敬之长叹一声:“罢了……我老了,拦不住你。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您说。”
“真要动手那天,让我去南门。”张敬之说,“赵四那个人,我认识。我去,他更能信。”
沈砚之怔了怔:“舅舅,您……”
“我虽是个老书生,但也读过《正气歌》。”张敬之挺直腰杆,“‘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你爹是正气,你也是。我这个当舅舅的,总不能拖后腿。”
沈砚之眼眶一热。他握住舅舅的手,那双手枯瘦,冰凉,却在这一刻,给了他前所未有的力量。
“谢谢舅舅。”
“谢什么。”张敬之摆摆手,“要谢,就谢你爹,谢那些为这个国家流血的人。”
他转身要走,又停下:“对了,若薇那边……”
“我没告诉她。”沈砚之说,“她还小,别让她担惊受怕。”
“也好。”张敬之点点头,“那孩子心思细,知道了反而不好。”
他提着灯笼,慢慢走下城楼。背影在风雪里显得很单薄,却有种说不出的坚定。
沈砚之目送他离去,重新转身,望向关城。
这座关城,他太熟悉了。小时候,父亲常带他来这里,指着城墙说:“砚之,你看这关城,一砖一瓦,都是百姓的血汗筑成的。它不该是某个朝廷的私产,而应该是护佑百姓的屏障。”
那时他还不懂。现在懂了。
城墙在月光下泛着青灰色的光,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城楼上,依稀能看见几个哨兵的身影,缩在垛口后面,大概在打瞌睡。
这样的兵,能打仗吗?
沈砚之摇摇头,走下城楼。
他没有回家,而是拐进了一条小巷。巷子很深,很窄,两侧是低矮的土坯房,有些已经塌了半边。这里是关城里的贫民区,住的都是穷苦人家。
他走到一扇破木门前,敲了三下,两轻一重。
门开了条缝,露出一张黝黑的脸:“谁?”
“我,沈砚之。”
门打开,一个精壮的汉子站在门口,身上穿着打补丁的棉袄,眼神却锐利如鹰。
“沈先生,快进来。”
沈砚之闪身进去。屋里很暗,只有一盏油灯,灯芯挑得很小,勉强能照见人影。屋里还坐着七八个人,都是精壮的汉子,见沈砚之进来,全都站了起来。
“坐。”沈砚之摆摆手,自己也在炕沿坐下,“都到齐了?”
“到齐了。”开门的汉子说,“城南的老吴,城西的老陈,城东的老马,还有我城北的刘铁柱。每个片区五十个弟兄,一共两百人,随时能动手。”
沈砚之点点头。这四个人,都是他在关城里秘密发展的骨干。刘铁柱是铁匠,老吴是木匠,老陈是挑夫,老马是猎户。他们手底下的人,也都是穷苦出身,对清廷早就不满。
“腊月十五,子时。”沈砚之压低声音,“南门会开一条缝。我们的任务,是抢占南门,接应城外的主力。”
他在地上画了个简易的关城地图:“刘铁柱,你带五十人,从北往南打,主要目标是八旗兵的营房。老吴,你带五十人,控制西门。老陈,你带五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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