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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08章暗流涌动

    第0008章暗流涌动 (第2/3页)

厅里已经等着几个人。

    一个三十多岁、穿着长衫、戴着眼镜的读书人,姓陈,是从武昌来的革命党联络员。一个四十出头、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的汉子,叫赵大锤,是附近山里的猎户头领,手下有几十号弟兄。还有一个五十多岁、精瘦干练的老者,姓孙,是关城里的老镖师,人脉极广。

    看到沈砚之进来,三人都站起身。

    “情况不妙。”沈砚之解下大氅,沉声道,“王全已经起疑了,关城戒严,到处都有兵丁巡逻。我们的行动,必须提前。”

    “提前到什么时候?”陈先生推了推眼镜。

    “原定是十月二十五,现在看来,等不了了。”沈砚之走到地图前,指着山海关的布防图,“王全手下有五百绿营兵,加上关城守军,总共八百人。但这些人里,至少有一半是老弱病残,真正能打的,不超过三百。”

    他顿了顿:“而我们这边,能调动的人手有多少?”

    赵大锤粗声粗气地说:“山里能拉出来的,有五十个弟兄,都是好猎手,枪法准。再加上这些年跟着我打猎的乡亲,凑个一百人不成问题。”

    孙镖师捻着胡须:“镖局这边,能出三十个好手。另外,我在关城里还有些旧部,当年一起走镖的弟兄,现在虽然年纪大了,但身手还在,也能凑个二三十人。”

    陈先生接话:“我从武昌带来的同志,有七个人,都在城外隐蔽。另外,我们已经在城里发展了二十多个可靠的同志,都是工人、学生、小商人。”

    沈砚之在心里盘算:一百加三十加三十加七加二十,总共一百八十七人。

    不到两百人,要对阵三百正规军。

    “还不够。”他摇头,“我们必须争取更多的人。”

    “关城里的新军呢?”陈先生问,“我听说,关城驻扎着一标新军,是从天津调来的。这些新军里,有不少人受过新式教育,对朝廷不满。能不能策反他们?”

    沈砚之眼睛一亮:“新军标统程振邦,我认识。这个人……有血性,有抱负。上个月我们喝酒时,他还说‘这大清朝,不革不行了’。或许,可以争取他。”

    “太冒险了。”孙镖师摇头,“程振邦是朝廷任命的标统,万一他不肯合作,反而把我们卖了怎么办?”

    “所以,要试探。”沈砚之坐下,倒了杯茶,“今天晚上,我去找他。”

    “少爷,这太危险了!”沈福在一旁急道。

    “危险也得去。”沈砚之喝了口茶,“没有新军支持,我们这点人手,根本攻不下山海关。就算勉强攻下了,也守不住。”

    他看着地图上山海关的轮廓,眼神坚定:“山海关是天下第一关,拿下它,就等于在北方插了一面革命的大旗。到时候,整个直隶、东三省,都会震动。”

    “可是……”陈先生犹豫道,“武昌那边传来的消息,各省虽然响应,但大都督府建议我们‘暂缓行动,等待时机’。现在北方清军力量还很强,贸然起义,会不会……”

    “等不及了。”沈砚之打断他,“王全已经起疑,再等下去,我们都会被一网打尽。而且,武昌首义已经二十天了,北方清军主力正在南调,这正是我们的机会。”

    他站起身,环视众人:“各位,我父亲临终前,拉着我的手说:‘砚之,这山海关,早晚要换旗子。’我等这一天,等了三年。现在,时机到了。”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砸在地上,沉甸甸的。

    赵大锤一拍桌子:“沈少爷,我听你的!这些年,朝廷的税越来越重,官府的压迫越来越狠,老百姓活不下去了!与其等死,不如拼一把!”

    孙镖师也点头:“我走镖三十年,南来北往,见多了民不聊生。这朝廷,是该换了。”

    陈先生推了推眼镜,最终也点了头:“好。既然沈少爷决定了,我们就干。不过,行动之前,必须做好周密的计划。”

    “那是自然。”沈砚之重新走到地图前,“我们来详细部署。”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四个人围在地图前,仔细推敲每一个细节——兵力部署、进攻路线、信号约定、撤退方案、甚至失败后的应对。

    沈福在一旁听着,手心全是汗。

    他知道,少爷这一去,就是开弓没有回头箭。成,则名垂青史;败,则满门抄斩。

    但他没有劝。

    因为老爷生前说过:“沈家的男人,骨头是硬的。该做的事,就算刀架在脖子上,也要去做。”

    午后,客人陆续离开。

    沈砚之送走最后一个人,回到书房。

    他从怀里掏出那份油印小报,又看了一遍。那些字,像火种,在他心里越烧越旺。

    窗外,天色又阴了。乌云从北边压过来,遮住了太阳。风吹过院子,卷起地上的落叶,沙沙作响。

    要变天了。

    沈砚之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阴沉的天色,心里却异常平静。

    三年前,父亲病重时,把他叫到床前,说了很多话。

    “砚之啊……你记住……这大清朝,就像一棵老树,外表看着枝繁叶茂,里面早就烂透了……武昌那边,早晚要出事……你等着……等着那一天……”

    “等到了,怎么办?”

    “怎么办?”父亲握紧他的手,“拿起枪,干他娘的!这山海关,是咱们汉人的关,不能让满清鞑子一直占着!”

    “可是……咱们沈家……”

    “沈家?”父亲笑了,笑容里有无奈,也有决绝,“沈家的荣耀,是跟着左宗棠大人打出来的,不是朝廷赏的。真到了那一天,你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别怕,爹在下面……看着你。”

    三天后,父亲走了。

    沈砚之守孝三年,表面平静,暗地里却在积蓄力量。联络乡勇,结交豪杰,打探消息,储备军火。

    他在等。

    等一个信号。

    现在,信号来了。

    傍晚时分,沈砚之换了身便服,独自出了门。

    他没有骑马,步行穿过关城。街道上比白天冷清了许多,戒严的兵丁更多了,见到生人就盘问。沈砚之出示了沈家的腰牌,才得以通行。

    程振邦的新军营地,在关城西门外三里处的山坡上。

    这是一处新修的营房,砖木结构,整齐划一。营门口有哨兵站岗,穿着新式军装,挎着毛瑟枪,腰板挺得笔直。

    看到沈砚之,哨兵拦住了他:“干什么的?”

    “烦请通报程标统,就说沈砚之来访。”

    哨兵打量了他一番,转身进去通报。不一会儿,一个年轻的军官快步走了出来。

    “沈少爷!您怎么来了?”军官是程振邦的副官,姓李,见过沈砚之几次。

    “来看看程兄。”沈砚之微笑道,“他在吗?”

    “在,在,您请。”

    营地里很安静,士兵们正在操练。口号声、脚步声、枪械碰撞声,混在一起,显得井然有序。

    程振邦的营房在营地最里面,是一栋独立的小楼。李副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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