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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10章暗夜枪声

    第0010章暗夜枪声 (第3/3页)

布置得当,别说三个营,就是三个标,也能吃下!”

    有了程振邦的肯定,众人不再质疑。沈砚之开始分配任务,谁带队埋伏石河,谁带队埋伏角山,谁负责城内策应,一条条命令清晰明确。

    等一切安排妥当,已是日上三竿。

    “都听明白了吗?”沈砚之环视众人。

    “明白了!”众人齐声应道。

    “好。”沈砚之站起身,“各自回去准备。记住,一更时分,镇东门见。此战,关乎革命成败,关乎天下苍生。诸君,拜托了!”

    众人肃然,齐齐抱拳:“愿随先生,生死与共!”

    送走众人,土地庙里只剩下沈砚之和程振邦。

    “仲山兄,”程振邦看着沈砚之,眼神复杂,“你真的准备好了吗?这一战,如果输了……”

    “没有如果。”沈砚之打断他,“二十年前,我爹就是在这里,对着三千关宁铁骑说:‘此去,有死无生。’今天,我也要说同样的话。但不同的是,二十年前是赴死,今天是求生——为四万万同胞求生。”

    程振邦深吸一口气,重重抱拳:“好!那我程振邦,就陪你走这一遭!”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离开土地庙,沈砚之没有直接回家。他绕道去了东城,在几条主要街道走了一圈。果然,街面上多了很多绿营兵,挨家挨户地盘查。行人神色匆匆,店铺大多关门歇业,整个东城弥漫着一种紧张的气氛。

    在一个巷口,他看到了王得标。那个胖得像猪一样的绿营守备,正骑在马上,指挥士兵搜查一家当铺。他满脸横肉,唾沫横飞,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

    沈砚之远远看了一眼,转身离开。

    跳梁小丑,蹦跶不了多久了。

    回到住处,沈砚之开始最后的准备。武器检查了一遍又一遍,弹药清点清楚,地图反复核对。等到天色渐晚,他换上夜行衣,将匕首、手枪、绳索、钩爪一一配好。

    夜幕降临,山海关笼罩在沉沉的黑暗中。

    戌时三刻,沈砚之悄然出门。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远处更夫模糊的梆子声。他贴着墙根的阴影,快速向东城移动。

    镇东门就在眼前了。

    城楼上灯火通明,守军的身影在垛口间来回走动。但仔细看就能发现,那些守军脚步虚浮,有的甚至倚着墙打瞌睡——蒙汗药开始起作用了。

    沈砚之打了个呼哨,黑暗中立刻闪出十几条黑影,都是乡勇队的精锐。

    “按计划行动。”他低声下令。

    众人点头,分头散开。沈砚之带着两个人,悄无声息地摸到城门洞下。那里有两个守军,正靠在墙上打盹。

    沈砚之做了个手势,身后两人如狸猫般扑出,捂住守军的嘴,匕首轻轻一划。两个守军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在地。

    “开城门。”

    沉重的门闩被抬起,巨大的城门缓缓打开一条缝。沈砚之闪身出去,举起火把,在空中画了三个圈。

    远处黑暗中,立刻亮起一片火光。程振邦的新军营,如潮水般涌来。

    “进城!”程振邦一马当先。

    城门大开,革命军蜂拥而入。与此同时,城内各处都响起了枪声和喊杀声——二队攻占了弹药库,三队正在冲击八旗驻防营,四队控制了衙门和电报局。

    山海关,这个雄峙了六百年的天下第一关,在今夜,终于迎来了它的新生。

    沈砚之站在城门楼上,看着城中四处亮起的火光,听着此起彼伏的喊杀声,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二十年的隐忍,二十年的等待,终于在这一刻,化作了燎原的烈火。

    他抬起头,望向南方的夜空。

    爹,你看到了吗?

    沈家的仇,今天报了。

    中国的天,要亮了。

    寅时三刻,天色将明未明。

    山海关城内的喊杀声渐渐平息,只剩下零星的枪响和追剿残敌的脚步声。镇东门城楼上,沈砚之和程振邦并肩而立,俯瞰着这座刚刚易手的雄关。

    城中各处升起的火光渐次熄灭,取而代之的是革命军高举的火把,在街巷间汇成一条条流动的光河。东门大街方向传来整齐的脚步声——那是程振邦的新军营正在列队,准备清剿城内残敌。

    “报——”一名传令兵气喘吁吁跑上城楼,“将军府已攻克!崇善从后门逃跑,往北城方向去了!”

    程振邦眉头一皱:“跑了?追!”

    “等等。”沈砚之抬手制止,“崇善逃不出城。四队已经控制了四座城门,他插翅难飞。当务之急是稳定城内局势,安抚百姓。”

    他转向传令兵:“传令各队:一、不得扰民,违令者斩;二、打开粮仓,赈济贫苦;三、张贴安民告示,晓谕全城;四、收拢降兵,集中看管。”

    “是!”传令兵领命而去。

    程振邦看着沈砚之条理清晰的部署,由衷赞道:“仲山兄思虑周全。只是崇善不除,终是心腹之患。”

    “他跑不了。”沈砚之淡淡地说,“我已经派人守住了所有出城密道。崇善这些年贪赃枉法,积攒了无数金银,仓促间根本带不走。他舍不得那些财宝,就一定会想办法回来取。”

    正说话间,城下忽然传来一阵喧哗。两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队乡勇押着几个人,正朝城门走来。为首的是个脑满肠肥的官员,穿着满清官服,帽子都跑丢了,正是崇善。

    “抓住了!”程振邦眼睛一亮。

    沈砚之却眉头微蹙。崇善被抓得太容易了,这不对劲。

    果然,那队乡勇刚走到城门洞下,异变陡生!

    押解崇善的乡勇中,突然有三人暴起发难!刀光闪过,周围的乡勇猝不及防,瞬间倒下四五人。那三人护着崇善,朝城门猛冲!

    “有内奸!”程振邦拔枪就要射击。

    “留活口!”沈砚之按住他的手,同时朝城下大喊,“关城门!”

    沉重的城门正在缓缓闭合。但那三人身手极为了得,其中一人掷出飞爪,勾住城楼栏杆,借力一荡,竟带着崇善跃上了三丈高的城墙!

    另外两人则返身杀向追兵,刀法狠辣,显然是受过特殊训练的死士。

    沈砚之眼神一冷,从腰间拔出匕首。那死士带着崇善刚落在城墙上,还未站稳,一道黑影已如鬼魅般欺近!

    匕首划破空气的尖啸声。

    死士反应极快,横刀格挡。但沈砚之这一击是虚招,手腕一翻,匕首已刺向对方咽喉。死士大惊,仰身后撤,却忘了身后就是城墙边缘——

    “啊——”惨叫声中,死士坠下城墙。

    崇善吓得瘫倒在地,浑身抖如筛糠。另外两个死士见状,想要冲上城楼救援,却被程振邦的新军乱枪打死。

    沈砚之走到崇善面前,蹲下身,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满清大员。

    “沈……沈先生饶命……”崇善涕泪横流,“我愿降,愿降!城里的金银财宝,都归你们!只求饶我一命!”

    “金银财宝?”沈砚之冷笑,“那是你搜刮的民脂民膏,自然要归还百姓。至于你……”

    他站起身,对程振邦说:“押下去,严加看管。等局势稳定了,公开审判。”

    程振邦点头,挥手让士兵将崇善拖走。

    东方天际,第一缕晨光刺破黑暗。沈砚之站在城楼上,看着这座沐浴在晨曦中的雄关,心中却无半分轻松。

    崇善虽然被擒,但那三个死士的出现,说明清廷在山海关的渗透远比想象中深。城内的暗桩,恐怕不止这几个。

    更重要的是,关外还有赵尔巽的三个营,正朝山海关疾驰而来。

    “报——”又一名传令兵奔上城楼,“角山伏击队急报:赵尔巽的前锋营已至石河,距关不足二十里!”

    程振邦脸色一凛:“来得这么快!”

    沈砚之却平静如常:“传令伏击队:按计划行事,放敌军过半再打。另外,调新军营一哨,去支援石河方向。”

    “是!”

    传令兵刚走,城南方向忽然传来密集的枪声。沈砚之和程振邦同时转头——那是八旗驻防营的方向。

    “八旗营还没拿下?”程振邦皱眉。

    “八旗兵困兽犹斗,没那么容易投降。”沈砚之道,“振邦,你带人去支援。记住,尽量少杀人,多抓俘虏。这些人将来改造好了,都是革命的力量。”

    程振邦领命而去。

    城楼上只剩下沈砚之一人。晨风吹动他的衣袂,猎猎作响。他望着关外苍茫的群山,那里,赵尔巽的大军正在逼近;关内,残余的清军还在负隅顽抗。

    山海关虽然拿下了,但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远处,一轮红日正从海平面缓缓升起,将天际染成一片血色。

    沈砚之握紧腰间的匕首,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这一关,必须守住。

    为了武昌,为了革命,为了这四万万同胞,即将迎来的黎明。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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