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27章暗夜潜行 (第2/3页)
“记住,”沈砚之的声音更沉,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我们只有一次机会。不成,便死。成……也未必能活。但就算死,也要死在冲出去的路上,绝不能落在那些鞑子手里。”他想起父亲临终前不甘的眼神,想起武昌那封电报上滚烫的字句,胸中那股压抑了许久的烈焰,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灼痛。
屋内再次陷入沉默,只有几人粗重或不稳的呼吸声。恐惧是真实的,对死亡的畏惧,对未知前途的茫然,但更强烈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反弹而起的、近乎本能的决绝。他们多是关内的底层百姓或破落户,受够了旗人老爷和贪官污吏的盘剥欺压,也看够了这朝廷的腐朽无能。沈家父子在关内素有侠名,沈砚之的联络和起义的号召,像一粒火星,投进了他们早已干透的心田。与其窝窝囊囊地活着,不如搏一把,或许能挣出条生路,挣出个不一样的世道!
时间在压抑的等待中,一分一秒地流逝。远处传来打更的声音:“亥时三更,平安无事——”
“平安无事?”赵铁柱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带着讥讽。
沈砚之抬手,示意噤声。他凝神细听,除了风声,似乎还有隐约的、整齐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那是巡城兵丁换班的动静。他心中默默计算着。
又过了约莫半个时辰,估摸着快到子时末了。沈砚之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因为久坐而有些僵硬的四肢。“准备。”
三人也立刻站起,各自最后检查了一遍随身物品。赵铁柱将砍刀插在后腰,用衣摆遮好。刘四无声地抽出两把匕首,在黑暗中试了试锋刃。钱贵将布包塞进怀里,紧了紧腰带。
沈砚之走到门边,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一片死寂。他轻轻拉开门闩,推开一条缝隙。冰冷的夜风立刻灌了进来,带着尘土和远处军营马粪的味道。
四人如同四道鬼影,悄无声息地溜出小屋,融入深沉的夜色之中。沈砚之打头,赵铁柱紧随其后,刘四和钱贵殿后。他们贴着墙根,在房屋的阴影里快速移动,避开主干道,专挑狭窄曲折的小巷。
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寒风卷起地上的落叶和尘土,打着旋儿掠过。偶尔有野狗在远处吠叫几声,随即又沉寂下去。更夫的梆子声早已远去。整个关城,仿佛一座巨大的坟墓,而他们,是行走在坟墓中的盗墓者,紧张,兴奋,又带着赴死般的悲壮。
沈砚之对关城的地形了如指掌。他父亲在世时,时常带他巡视城防,讲述各处要害和掌故。此刻,那些记忆如同清晰的舆图,在他脑海中展开。他选择了一条最为隐蔽、也最靠近东门的小路。
路上并非全无风险。他们两次差点撞上夜间出来解手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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