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58章风雪鏖兵 (第2/3页)
的骑兵。
沈砚之登上箭楼二层。这里视野更好,能将整个东城墙外的战场尽收眼底。寒风从箭窗灌入,冰冷刺骨。他摘下帽子,任由风吹乱头发,目光死死锁住城下清军的动向。
清军果然在距离城墙约一里处停了下来,开始整顿队形。中军旗帜移动,号角声隐隐传来。步兵方阵开始向前缓缓推进,踩得积雪吱嘎作响。那四门火炮被推到更前方,炮手们开始忙碌地铲开积雪,修筑简易的发射阵地。
不能再等了。
沈砚之从箭窗探出身子,对下面城墙上传令的亲兵打了个手势。亲兵立刻举起一面红色的小旗,用力挥舞。
“咚!咚!咚!”
设置在城墙各处的三面牛皮战鼓同时擂响!低沉雄浑的鼓声穿透风雪,瞬间压过了城下的嘈杂,在整个关城上空回荡!
城头上,所有乡勇精神一震!按照事先反复演练过的,第一线的刀牌手和长枪手迅速在垛口后蹲伏隐蔽,第二线的火铳手和弓箭手则起身,将武器架在垛口上。
“目标——敌炮队!火铳队,自由瞄准,放!”沈砚之的声音通过几个嗓门大的传令兵,接力般在城墙上响起。
“砰!砰!砰!”
并不算密集,甚至有些稀稀拉拉的火铳射击声响起。硝烟在风雪中迅速被吹散。城下清军炮队附近,激起几朵小小的雪泥,并未造成什么实质伤亡。清军显然也预料到守军会干扰架炮,盾牌手立刻上前掩护,炮手们的动作只是稍缓,并未停止。
但这只是一个开始。
“弓箭手,抛射——放!”
近百张弓弦同时震动的声音汇成一片低啸,一蓬黑压压的箭矢腾空而起,划着抛物线落入清军前锋步兵方阵。雪地影响了箭矢的力道和精度,但依然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几个倒霉的清兵中箭倒地。
清军显然被激怒了。中军旗号挥舞,推进的步兵方阵骤然加速!喊杀声透过风雪传来,虽然被风声削弱,依旧带着一股凛冽的杀气。三个方阵如同三把黑色的犁铧,狠狠向着城墙“犁”来!与此同时,那四门劈山炮也终于架设完毕,炮口喷吐出橘红色的火光和浓烟!
“轰!轰!轰!轰!”
四声沉闷的巨响几乎连成一片!炮弹撕裂空气,带着凄厉的呼啸砸向城墙!
“隐蔽——!”各级队正的吼声响彻城头。
炮弹大部分砸在厚重的城墙墙体上,发出令人心悸的撞击声,砖石碎屑混合着冰雪四处飞溅!有一发炮弹掠过垛口,砸在后面的马道上,轰出一个浅坑,几个躲闪不及的乡勇被气浪掀倒,惨叫着滚下城墙,生死不知。
新兵们哪见过这个?巨大的声响,飞溅的碎石,同伴的惨叫,瞬间让刚刚被沈砚之鼓舞起来的一点士气濒临崩溃。王栓柱死死抱着头蹲在垛口下,只觉得耳朵里嗡嗡作响,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整个世界都在摇晃。
“稳住!都他娘的给老子稳住!”孙老蔫的声音嘶哑地吼着,“炮打完了要装药!这是机会!火铳手,给老子瞄着下面扛梯子的打!”
第一轮炮击过后,短暂的间隙。清军步兵已经冲到了护城河边!护城河早已冰封,但冰面湿滑。冲在最前面的清兵扛着长长的云梯,吼叫着将梯子架在冰面上,试图直接跨过河道,将梯子搭上城墙!
就是现在!
沈砚之在箭楼上看得分明,他猛地挥手下劈!
“放号炮!骑兵出击!”
“嗵——!”
一声格外响亮的号炮在东城门楼炸响!
早已在西门内集结、焦躁不安的程振邦骑兵,闻声如同出闸的猛虎!西门轰然洞开,两百余骑如同灰色的洪流,卷起漫天雪沫,狂飙而出!他们没有直冲清军中军,而是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借着城墙的掩护和风雪视线的干扰,狠狠撞向清军左翼那个相对薄弱的步兵方阵侧后,以及更后面的炮队!
战马嘶鸣,刀光闪烁!程振邦一马当先,手中马刀劈下,一名试图组织防线的小旗官连人带旗被砍翻在地!骑兵的冲击在松软的雪地里虽然受限,但对付毫无防备的侧翼和正在紧张装填第二发炮弹的炮手,却如同砍瓜切菜!
清军左翼瞬间大乱!步兵方阵侧后被骑兵切入,阵型立刻扭曲。炮队更是遭了殃,炮手们丢下火药包和炮弹,四散奔逃,两门炮甚至被狂奔的战马撞倒!
“好!”城头上,看到这一幕的老兵们忍不住喝彩。新兵们也下意识地伸长脖子张望,看到清军狼狈的样子,心中的恐惧似乎被冲淡了些许。
中军的清军将领显然没料到守军竟敢在兵力劣势下主动派出骑兵出击,而且时机拿捏得如此刁钻。令旗急挥,试图调动中军和右翼去支援左翼和炮队,同时命令前锋加紧攻城!
城下的清兵踩着同伴用身体和云梯在冰面上铺出的道路,嚎叫着涌向城墙根。更多的云梯被竖起来,重重地搭上垛口!
“滚木!礌石!给我砸!”各段城墙的队正们嘶声力竭地吼叫着。
巨大的原木、沉重的石块被乡勇们合力推下城墙,沿着云梯和城墙斜面轰然滚落!下方立刻响起一片凄厉的惨叫和骨骼碎裂的闷响。滚烫的金汁(熔化的金属液,实际上多是沸油或粪水)也被铁锅舀起,劈头盖脸地泼下,烫得清兵皮开肉绽,惨叫着跌下云梯,在冰面上翻滚。
血腥味混合着硝烟、焦臭和风雪的气息,弥漫在城墙上下。
王栓柱所在的这段城墙,也搭上了两架云梯。他按照沈砚之和孙老蔫教的,死死蹲在垛口下,手里紧紧攥着那杆装了药、上了子铳的土铳,耳边是震耳欲聋的喊杀声、惨叫声、滚石落下的轰鸣声,还有孙老蔫变了调的吼声:“起!放!”
他猛地起身,甚至没看清下面到底有多少人,只是凭着感觉,将铳口探出垛口,对着下面人影晃动最密集的地方,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巨响,后坐力撞得他肩膀生疼,铳口喷出的火光和浓烟呛得他直流眼泪。他根本没时间看是否打中,立刻蹲下,手忙脚乱地从腰间皮囊里掏火药和铅子,手指却抖得不听使唤,好几次都把火药撒在了雪地上。
“蠢货!慌个球!”旁边一个满脸黑灰的老乡勇骂了一句,劈手夺过他的火铳和火药袋,动作麻利地重新装填,塞回他手里,“拿着!再瞄下面那个穿棉甲的!对,就是他!稳住,等口令!”
王栓柱接过再次装填好的火铳,手心全是汗。他深吸一口冰冷且充满硝烟味的空气,强迫自己再次起身。这一次,他看清了,下方一个穿着破旧棉甲、头戴红缨帽的清兵,正攀着云梯,狰狞的脸越来越近。他咬着牙,将铳口对准了那张脸。
“放!”
“砰!”
棉甲胸口绽开一团血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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