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83章黎明前的号角 (第2/3页)
前侍卫,来之前,在兵部看过调兵文书!”细作急声道,“文书上写着,火器营拨炮四门,炮手二十人,实弹六十发,教练弹四十发。那二十个炮手,都是今年刚补进去的旗人子弟,连实弹都没打过几次!”
沈砚之心头一动。如果是这样,那四门克虏伯炮的威胁,就小了很多。新炮手,六十发实弹,就算全打出来,能命中城头的恐怕十不存一。
“还有呢?”
“还有...还有额尔赫的战术。”细作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他打算先用炮火轰击城楼,然后派马队冲门,步兵跟进。但...但他有个致命弱点!他的马队和步兵不合!马队是蒙古骑兵,看不起绿营步兵,额尔赫又偏袒八旗兵,绿营兵早就怨声载道。只要...只要顶住第一波冲锋,绿营兵必不肯拼命!”
程振邦眼睛一亮:“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细作急切道,“我离京前,在酒馆亲眼看见绿营的几个把总和额尔赫的亲兵打起来,就因为抢酒喝。额尔赫各打五十大板,但明显偏袒八旗兵。那些绿营兵私下都说,打仗时绝不给额尔赫卖命!”
耳房里安静下来。油灯的火苗跳动着,映着三张神色各异的脸。
许久,沈砚之开口:“你为什么要说这些?”
细作惨然一笑:“因为我不想死。更因为...”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我有个弟弟,在武昌新军,上个月来信说,他参加了起义。信里说,他们打的是十八星旗,要建立共和。我骂他大逆不道,可心里...心里又觉得,他说得对。这朝廷,是该亡了。”
他抬起头,眼睛里有了泪光:“沈义士,我贪生怕死,为虎作伥,不是个好东西。但...但求你给我个机会,将功折罪。我知道我是朝廷的罪人,是华夏的罪人,但...但我不想再做罪人了。”
沈砚之看着他,这个昨晚还咬牙切齿骂他“逆贼”的人,此刻哭得像个孩子。是真是假?是真心悔悟,还是又一个圈套?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这情报如果是真的,价值连城。
“赵大勇。”沈砚之唤道。
“在!”
“把他带下去,好生看管,不许虐待,也不许他寻短见。”沈砚之顿了顿,“等仗打完了,再说。”
“是!”
细作被带走了,临走前,对着沈砚之重重磕了个头,额头撞在地上,咚咚作响。
门关上,程振邦低声道:“可信吗?”
“半真半假。”沈砚之站起身,走到窗边,“炮兵的情报应该不假,这种事做不得伪。但绿营兵不肯拼命...未必。当兵的上了战场,见着血,很多时候就由不得自己了。”
“那咱们...”
“将计就计。”沈砚之转身,眼中闪过一丝锐光,“他不是要炮轰城楼吗?咱们就让他轰。但不是镇东楼,是镇西门。”
程振邦一愣,随即明白过来:“你是说...”
“把主力撤到镇西门,只留少量疑兵在镇东楼。等炮火一停,马队冲门,咱们就放他们进来,然后...”沈砚之做了个合围的手势。
“瓮中捉鳖!”程振邦击掌,“妙!但火炮威力巨大,就算炮手不准,万一打中了...”
“所以要快。”沈砚之走到地图前,手指点着关城布局,“清军的炮阵地在老君庙,离关三里。炮弹飞来,需要时间。咱们在镇东楼顶设观察哨,看见炮口火光,立刻发信号。守军有三十息时间撤离到安全处。三十息,够了。”
“那马队冲门呢?城门一开,可就关不上了。”
“不用关。”沈砚之嘴角浮起一丝冷笑,“让他们进。进了瓮城,才是死地。”
程振邦看着地图,脑子里飞快盘算。山海关的瓮城设计巧妙,分内外两道城门。外城门打开,马队冲入瓮城,内城门一关,就成了个口袋。到时候滚木礌石、弓箭火油从四面倾泻而下,任他千军万马,也难逃一死。
“但有个问题。”程振邦皱眉,“额尔赫不是傻子,他会这么轻易中计?”
“所以要做戏做全套。”沈砚之指着地图,“镇东楼要多插旗帜,多立草人,做出重兵把守的假象。镇西门则要偃旗息鼓,只留少量守军。等炮火一响,镇东楼‘伤亡惨重’,守军‘溃退’,额尔赫必然以为得计,会催促马队全力冲门。”
他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而咱们,就在瓮城里,等着他们。”
计划已定,两人立刻分头行动。程振邦去调兵遣将,安排疑兵。沈砚之则找来赵大勇,让他挑选三十个身手敏捷、胆大心细的乡勇,组成敢死队,埋伏在瓮城两侧的藏兵洞里。
“记住,”沈砚之对赵大勇说,“你们的任务不是杀敌,是点火。等马队全部进入瓮城,立刻点燃火油,封死退路。然后从暗道撤离,一个都不许留。”
“沈爷放心!”赵大勇拍着胸脯,“弟兄们都是本地人,暗道熟得很,保证一个不少!”
安排停当,已是辰时三刻。雪停了,天空露出惨白的日头,有气无力地悬在东边。关外,清军的号角声此起彼伏,战鼓开始擂响,咚咚咚的,像敲在人心上。
沈砚之登上镇东楼。城头上,旗帜招展,草人林立,远远看去,确实像有重兵把守。但仔细看就会发现,那些“守军”动作僵硬,其实是乡勇们操作的木偶。真正的守军,已经悄悄撤到镇西门和瓮城两侧。
他举起千里镜,望向老君庙方向。镜头里,能看见四门黑黝黝的火炮已经架好,炮口对准关城。炮手们正在忙碌,但动作确实生疏,装填炮弹时手忙脚乱。一个军官模样的人正在斥骂,鞭子抽得啪啪响。
看来那细作没说谎。
放下千里镜,沈砚之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血腥混合的味道——是乡勇们宰杀牲口,用鲜血涂抹城墙,做出伤亡惨重的假象。这味道让他胃里翻腾,但他强压下去。
战争,本就是最肮脏的游戏。
“沈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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