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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03章血战东门

    第0103章血战东门 (第2/3页)

下去,可另一个清军一枪刺进了小伙子的肚子。

    小伙子瞪大眼睛,低头看着插在肚子上的长枪,慢慢倒下去。

    沈砚之的眼睛红了。

    他冲过去,一刀砍翻那个清军,扶起小伙子。

    小伙子嘴里往外涌血,眼睛却还睁着,看着他。

    “沈……沈公子……”

    沈砚之握着他的手,手在发抖。

    小伙子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

    “咱们……赢了吗?”

    沈砚之用力点头。

    “赢了!咱们赢了!”

    小伙子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后慢慢暗下去。

    手垂了下去。

    沈砚之跪在那里,抱着那具还温热的身体,一动不动。

    程振邦冲过来,一把拉起他。

    “起来!不能停!敌人还在往上冲!”

    沈砚之被他拽起来,踉跄着站稳。他看了一眼小伙子,看了一眼那些还在拼命的兄弟们,忽然大吼一声,挥刀冲向又一批爬上城墙的清军。

    ——

    这一战,从清晨打到傍晚。

    清军三次攻上城墙,三次被赶下去。城墙下堆满了尸体,血流成河,一脚踩下去,鞋底都能沾上黏糊糊的血。

    最后一次冲锋被打退时,太阳已经快落山了。

    沈砚之浑身是血,有敌人的,有自己的。他的左臂被砍了一刀,皮肉翻卷着,疼得钻心,可他顾不上包扎,只是靠在城墙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程振邦走过来,递给他一个水囊。

    沈砚之接过来,喝了一口,差点吐出来——是酒。

    “哪儿来的?”

    程振邦指了指城楼:“关帝庙里供的酒,我搬来了。弟兄们都需要提提神。”

    沈砚之点点头,仰头喝了一大口。酒入喉咙,火辣辣的,可身上的疲惫和疼痛,好像真的轻了一些。

    他把水囊递给旁边的士兵,那个士兵接过去,也喝了一口,然后递给下一个。

    水囊在士兵们手里传了一圈,回到程振邦手里时,已经空了。

    程振邦看着空荡荡的水囊,苦笑了一下。

    “关老爷别怪罪,回头给您供更好的。”

    沈砚之忽然问:“今天死了多少人?”

    程振邦沉默了一下,说:“还没数清。至少三百。”

    三百。

    加上昨天的两百多,两天,死了五百多人。

    三千人,剩下不到两千五。

    沈砚之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程振邦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想太多。打仗哪有不死人的?活着的人,得继续打。”

    沈砚之睁开眼睛,点点头。

    他站起来,走到城墙边上,看着远处的清军大营。

    暮色中,那些帐篷又亮起了灯火。炊烟升起来,是他们在埋锅做饭。

    程振邦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明天他们还会来。”

    沈砚之说:“我知道。”

    “顶得住吗?”

    沈砚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顶不住也得顶。”

    程振邦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越来越像个将军了。”

    沈砚之摇摇头。

    “我不是将军。我只是个不想让兄弟们白死的人。”

    ——

    夜里,沈砚之去了一趟伤兵营。

    伤兵营设在关城里的一个祠堂里,地上铺着厚厚的稻草,躺着七八十个伤员。有的断了胳膊,有的伤了腿,有的肚子上裹着厚厚的绷带,绷带上洇着血。

    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草药味和腐烂的味道,呛得人想吐。

    沈砚之走进去,一个年轻的军医迎上来。

    “沈公子。”

    沈砚之问:“情况怎么样?”

    军医摇摇头,脸色凝重。

    “重伤的三十多个,怕是……熬不过今晚。轻伤的,能好的没几个。咱们缺药,缺绷带,什么都缺。”

    沈砚之沉默着,走到一个伤员旁边,蹲下来。

    那是个四十多岁的汉子,脸上皱纹很深,手粗糙得像树皮。他的左腿从膝盖以下没了,断口处裹着厚厚的布,布上全是血。

    看见沈砚之,他咧开嘴笑了笑。

    “沈公子,我这条腿值了。我砍了三个清狗,一个当官的,两个当兵的。”

    沈砚之握着他的手,说不出话来。

    汉子继续说:“我儿子今年十五,本来要跟我一起上城墙的,我没让。我跟他说,你还小,等长大了再给爹报仇。现在他不用报仇了,我自己报完了。”

    他笑了笑,笑着笑着,眼泪流下来。

    “沈公子,我儿子在家等着我呢。可我回不去了。”

    沈砚之握紧他的手。

    “你儿子会为你骄傲的。”

    汉子点点头,闭上眼睛。

    沈砚之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他一个一个看过去,一个一个握握手,说几句话。有的还能回应他,有的已经说不出话了,只能用眼神看着他。

    走到最后一个伤员面前,他停住了。

    是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着新军的号衣。他的胸口裹着厚厚的绷带,绷带下面还在往外渗血,脸色白得像纸。

    沈砚之觉得有点眼熟,想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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