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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07金陵夜谋

    第0107金陵夜谋 (第2/3页)

如深潭,声音低沉:“怀安,你跟我多年,深知我父亲当年的遭遇。”

    陈怀安心头一紧,默然点头,脸上露出悲痛之色。沈砚之的父亲沈仲山,是当年北方有名的爱国义士,一心为民请命,谋求家国安定与民生福祉,十年前在京津联络有志之士时,被官府爪牙抓捕,惨死在京城狱中,临刑前留下血书,叮嘱儿子“心怀家国,以民为天,不灭强权,死不瞑目”。

    这十年来,沈砚之隐姓埋名,在雄关以教书先生为掩护,日夜不敢忘却父亲遗志,这才在时局动荡、四方响应之时,揭竿而起,破关举义,带着一群生死弟兄,一路南下,闯出了一片属于忠义之士的天地。

    可如今,旧的压迫已然落幕,却又来了一位野心勃勃、独断专行的袁公。

    一样的强权霸道,一样的狼子野心,一样的将家国大义与民心置于不顾。

    “我父亲死在京城。”沈砚之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是强忍的悲痛与执念,“我做梦都想再回京师,不是为了私仇,而是为了完成他未竟的志向——让真正的安定与公道,照亮那座古都。可现在,袁公占据京师,将那里变成了独断专行的权力巢穴,我怎能不忧?怎能不心急如焚?”

    陈怀安沉默片刻,心中百感交集,他轻声道:“将军,唐总理今日私下跟我透了一句,袁公多次点名,要调您入京,任职中枢军务部门,对外宣称是‘嘉奖北方举义之功’,可实际上……是想把您扣在京城,变相软禁,再慢慢瓦解咱们的队伍,彻底断了我们的根基。”

    沈砚之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眼神里满是洞悉一切的清冷,没有半分意外:“我早就料到了。明面上是加官进爵,委以重任,实则是囚虎入笼,断我羽翼,好算计,好手段。”

    “那我们直接回绝,绝不踏入他的圈套?”陈怀安立刻说道,语气急切。

    “回绝不行。”沈砚之轻轻摇头,语气沉稳却不容置疑,“如今我们名义上归属中枢管辖,公然抗命,恰好正中他下怀。他正愁找不到借口对我们发难,我们若主动授人以柄,只会让局势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入京……并非不能去,但绝不是白白送死,而是主动深入虎穴,亲自探一探他的虚实底牌。”

    陈怀安脸色骤变,上前一步,声音都忍不住发颤,满是焦急与担忧:“将军!万万不可!京城如今是袁公的绝对地盘,城内城外,皆是他的心腹兵马层层布防,戒备森严,您若是孤身入京,无异于羊入虎口,半点退路都没有!一旦他撕破脸面,骤然发难,您连脱身的机会都没有!程上校若是知晓您的决定,第一个便会拼死阻拦,绝不会答应!”

    “我知道此行凶险万分,九死一生。”沈砚之目光坚定如磐石,没有半分退缩与畏惧,他望着窗外沉沉夜色,仿佛已经看清了京师城内暗流涌动的风云,“但我们必须有人亲自前往京师。袁公到底手握多少兵力,掌控多少势力,心底藏着怎样独揽大权、颠覆时局的图谋,我们至今只知皮毛,从未摸清他的真正根底。他麾下的心腹、整编的精锐、朝堂上的旧臣、各方依附的势力,到底是何态度,是真心拥护时局安定,还是各怀鬼胎、伺机而动,我们一无所知。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这个道理,我比谁都清楚。”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坚定,一字一句,清晰有力:“我此番前往京师,第一,能暂时稳住袁公,让他放松警惕,误以为我们已经低头屈服,彻底放下对我们这支队伍的戒备之心,为我们争取喘息布防的宝贵时间;第二,我可以在暗中联络留在北方各地的旧部弟兄,以及同样心怀家国、坚守初心的有志之士,秘密搜集情报,摸清京师内部的权力脉络与兵力部署;第三,我要亲自踏入那座城池,亲眼看一看,那座权力中心之下,到底藏着多少汹涌风雷,多少暗流漩涡,将他的真实野心与布局,看得一清二楚。”

    “这一步棋,险之又险,但必须走。这是我们破局的唯一机会,也是守护队伍与初心的唯一出路。”

    陈怀安看着沈砚之决绝的眼神,知道他一旦下定决心,便无人能劝。他心中又敬又忧,眼眶微微发红,只能长叹一声:“将军以身犯险,属下无话可说。只是务必带上精锐护卫,属下愿陪您一同入京,刀山火海,绝不退缩,就算拼尽性命,也要护将军周全!”

    “不必。”沈砚之摆手,语气坚决,“我入京,只能轻车简从,带的人越多,越引人怀疑,反而会暴露我们的意图。你留在金陵,稳住队伍,守住军营,看好程振邦,不要让他冲动坏事。我在京城,无论发生任何变故,金陵的根基,绝不能动,这是死命令。”

    “可是……”陈怀安还想劝说,心中满是不舍与担忧。

    “没有可是。”沈砚之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带着军令的威严,“这是命令。”

    陈怀安嘴唇动了动,千言万语最终都化作了沉重的承诺,他躬身行礼:“属下……遵命。属下定死守金陵,整顿军务,等候将军平安归来。”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卫兵低声禀报:“将军,政务中枢来人,送来中枢电文,说是有要事传达。”

    沈砚之与陈怀安对视一眼,眸色均是一沉。

    该来的终究来了,躲不过,也不必躲。

    “让他进来。”

    片刻后,一名身着灰色西装、头戴礼帽的青年走进屋内,神色恭敬,递上一封烫着火漆的电文:“沈将军,这是京城袁公亲自签发的委任令,请您签收。”

    沈砚之接过电文,撕开火漆,展开一看,内容与他预料的分毫不差——任命沈砚之为中枢军务司主事,即刻入京赴任,不得延误。

    字迹工整,语气客气,可字里行间,全是藏不住的威逼与算计,明晃晃的陷阱,就摆在眼前。

    青年见沈砚之看完,连忙赔笑:“将军,袁公可是格外器重您,北方举义之功,举国皆知,入京之后,必定平步青云,前途无量……”

    “回去转告袁公。”沈砚之打断他,语气平静无波,没有丝毫波澜,“沈砚之接令,三日后启程入京。”

    青年一愣,显然没料到他答应得如此干脆,随即大喜过望,连连躬身行礼:“多谢将军!多谢将军!属下这就回京复命,绝不耽搁!”

    青年欢天喜地离去,屋内再次恢复寂静,只剩下烛火燃烧的噼啪声响。

    陈怀安急道:“将军,您真的三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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