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40章暗流涌动 (第2/3页)
会施加压力。比如停发军饷,切断补给,在报纸上造舆论,说您拥兵自重,抗命不遵……”
“还有呢?”
“还有……可能会收买您手下的人。许以高官厚禄,让他们……”
“让他们反我?”沈砚之接话,然后笑了,“这倒是有可能。你去,把程副师长叫来,我有事商量。”
“是。”
程振邦很快来了,脸上还带着怒气,显然是听说了刚才的事。
“那个姓周的,什么东西!”他一进门就骂,“当年在南京,咱们打仗的时候,这些官僚躲在哪儿?现在天下太平了,一个个跳出来作威作福!”
“好了,骂也没用。”沈砚之让他坐下,“振邦,有件事要你去办。”
“你说。”
“你马上去一趟江西,见李烈钧。”沈砚之压低声音,“不要走官道,不要带太多人,扮作商人。见到他,告诉他我这里的情况,探探他的口风。如果可能,最好能联合安徽的柏文蔚、湖南的谭延闿,大家一起上书,要求暂缓裁军,或者至少提些条件。”
程振邦眼睛一亮:“你是想……联名上书?”
“对。”沈砚之点头,“一个人抗命,是拥兵自重。一群人提条件,就是集体请愿。法不责众,陆军部再霸道,也不敢同时得罪南方所有将领。”
“可他们会答应吗?”程振邦有些担心,“李烈钧那人心高气傲,柏文蔚是袁世凯的旧部,谭延闿圆滑世故,这些人……”
“所以才要你去谈。”沈砚之看着他,“告诉他们,这不是我沈砚之一家的事。今天裁我,明天就能裁他们。袁世凯要削藩,不会只削一家。唇亡齿寒的道理,他们应该懂。”
程振邦想了想,重重点头:“好,我去。什么时候动身?”
“现在就走,越快越好。”沈砚之说,“路上小心,避开眼线。我估计陆军部的人不会只盯着我,其他几个师长那里,恐怕也有他们的人。”
“明白。”
程振邦起身要走,沈砚之又叫住他:“等等。带上这个。”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个信封,里面是几张银票:“路上用。另外,如果见到李烈钧,把这个给他。”
他又从怀里摸出一块怀表,打开表盖,里面镶着一张小小的照片——是山海关起义那天,三千乡勇在校场集合的场景。照片已经泛黄,但那些年轻而坚定的面孔,依然清晰可见。
“告诉他,”沈砚之轻声说,“革命不是请客吃饭,也不是做官发财。如果忘了这个,咱们和那些旧官僚,还有什么区别?”
程振邦接过怀表,攥在手心,用力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屋里又只剩下沈砚之和林文谦。
“师长,”林文谦犹豫着问,“程副师长这一去,会不会有危险?陆军部那边……”
“危险肯定有。”沈砚之走到地图前,看着江西的方向,“但这是必须走的一步棋。如果我们各自为战,就会被各个击破。只有联合起来,才有一线生机。”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桌上那份公文上:“文谦,你说,袁世凯为什么这么急着裁军?”
林文谦想了想:“一是为了省钱,二是为了削藩,三是为了……”
“为了什么?”
“为了消除后患。”林文谦低声说,“咱们这些革命军,毕竟不是他的嫡系。他怕咱们有一天会反他。”
“说得对。”沈砚之点头,“但他最怕的,还不是咱们反,而是咱们联合起来反。所以他要裁军,要打散我们,要让我们互相猜忌,不能抱团。”
他在屋里踱步:“所以,程副师长这次去江西,不仅是为了联合,更是要打破这种猜忌。要让南方的将领们知道,咱们是一条船上的人。船沉了,谁都跑不了。”
窗外,雾完全散了。阳光洒进院子,把青石板照得发亮。远处传来士兵操练的口号声,整齐,嘹亮,充满了生命力。
沈砚之望着那片阳光,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父亲教他读书时说过的一句话。
“砚之,你记住,”父亲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这世上有两种力量。一种是刀枪,一种是人心。刀枪能夺人城池,能杀人性命,但不能夺人心。得人心者,才能得天下。”
当时他还小,不太懂。现在,他好像懂了一些。
“文谦,”他忽然说,“陪我去营里走走。”
“是。”
两人出了招待所,步行往营区去。路上遇到百姓,看见沈砚之,都会停下来,恭敬地喊一声“沈师长”。有些老人甚至会作揖,说“沈师长是好人,给我们分过粮”。
到了营区,士兵们正在操练。看见沈砚之,带队的军官一声令下,全体立正敬礼。
“继续。”沈砚之摆摆手,走到队伍前。
他一个个看过去。这些面孔,有的稚嫩,有的沧桑,但眼神都很亮,充满了信任和期待。
“弟兄们,”他开口,声音不大,但很清晰,“陆军部来了公文,要裁军。”
队伍里一阵骚动。士兵们面面相觑,脸上露出不安、愤怒、茫然的神色。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沈砚之继续说,“当兵吃粮,天经地义。可现在仗打完了,天下太平了,有人觉得我们没用了,要卸磨杀驴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我今天在这里,给你们一个承诺。我沈砚之,不会让任何一个弟兄,流血又流泪。要裁军,可以,但要有条件。欠饷要补发,抚恤要到位,安置要妥善。这些条件,陆军部一天不答应,我们就一天不裁军。”
“师长!”队伍里,一个年轻士兵忍不住喊,“他们要是用强怎么办?”
“用强?”沈砚之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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