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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42章暗夜交锋

    第0142章暗夜交锋 (第2/3页)

   前面不远处的街角,有火光。

    不是灯笼的光,是烟头的火光。一点猩红,在雪夜里格外醒目。那火光忽明忽暗,说明有人在抽烟,而且就站在那儿,没动。

    程振邦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慢慢后退,退回巷子里,找了个墙角蹲下。从这个角度,他能看见街角那个人的半个侧影——是个高个子,穿着厚厚的棉大衣,戴着狗皮帽子,帽檐压得很低。他靠在墙上,一只手插在兜里,另一只手夹着烟,时不时吸一口,然后吐出一团白雾。

    这个人,刚才不在那三个人里。

    是第四个。

    程振邦的脊背冒出冷汗。赵秉钧比他想象的还要狡猾。明面上派三个人在枯井附近蹲守,暗地里还留了一个,藏在更远的地方,监视整个区域。那三个人是诱饵,这个才是真正的眼睛。

    如果他刚才贸然离开,或者去取纸条,现在恐怕已经被发现了。

    他蹲在墙角,大脑飞快地运转。天快亮了,他必须在天亮前赶回去,向沈大人汇报。但这个人堵在必经之路上,绕不过去。除非……

    程振邦的目光落在巷子另一头。那是个死胡同,尽头是一堵更高的墙,墙上插着碎玻璃。翻不过去。

    他咬咬牙,从怀里掏出那把左轮,检查了一下子弹。六发,全在。他又掏出匕首,在手里掂了掂。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然后大摇大摆地朝巷子口走去。脚步故意踩得很重,积雪在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街角那个人立刻有了反应。烟头的火光熄灭了,人影动了一下,但没立刻出来。程振邦能感觉到,有一道视线正死死盯着自己。

    他走到巷子口,没有拐弯,而是径直朝那个人走去。距离越来越近,十步,八步,五步……

    “谁?”

    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浓重的天津口音。

    程振邦停下脚步,抬起头。现在他看清了对方的脸——四十岁上下,国字脸,浓眉,鹰钩鼻,嘴角有道疤。一双眼睛像鹰一样,锐利,冰冷,带着审视。

    “我。”程振邦说,声音很平静,“走道的。这大雪天的,大哥您在这儿等人?”

    那人没回答,只是上下打量他。目光从他湿透的夜行衣,移到腰间的枪套,又移到他的脸。程振邦能感觉到,那目光像刀子一样,在自己身上刮过。

    “这么晚了,去哪儿?”那人问,手依然插在兜里。但程振邦看见,他的手腕动了一下,那是掏枪的前兆。

    “回家。”程振邦说,脸上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在东街棺材铺当学徒,掌柜的让去西街送趟货,回来晚了。这雪大的,差点迷路。”

    他说着,还跺了跺脚,把靴子上的雪抖掉。动作很自然,就像个真正赶夜路回家的学徒。

    那人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那笑容很冷,不达眼底。

    “棺材铺的学徒?”他慢悠悠地说,“我怎么不知道,东街有棺材铺?”

    程振邦心里一紧,但脸上笑容不变:“新开的,开张还不到一个月。就在东街口,老陈家的宅子改的。掌柜的姓王,保定人。”

    他说得很详细,很自然。东街口确实有个新开的棺材铺,掌柜的也确实姓王,保定人。这是他早就准备好的说辞,每一个细节都经得起查。

    那人又看了他几秒,然后点了点头:“哦,那家。听说过。”

    他的手从兜里掏出来了,没拿枪,只是拍了拍身上的雪。

    “赶紧回去吧,这大半夜的,别在外头晃悠。”他说,语气缓和了些,“最近城里不太平,听说有革命党。”

    “革命党?”程振邦装作吃惊的样子,“那可了不得。多谢大哥提醒,我这就回。”

    他点头哈腰,转身就要走。

    “等等。”

    那人又叫住他。

    程振邦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还挂着笑:“大哥还有事?”

    那人走到他面前,凑近了,盯着他的眼睛。距离很近,程振邦能闻到他身上烟草和皮革混合的味道,还能看见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你的手,”那人说,声音很低,“怎么了?”

    程振邦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刚才做弹弓时,被木刺划了一道口子,不深,但流血了。血已经凝固了,在虎口处留下一个暗红色的疤。

    “这个啊,”他抬起手,咧嘴一笑,“下午搬棺材的时候,让钉子刮的。掌柜的说没事,抹点香灰就好了。”

    那人盯着那道伤口,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握住了程振邦的手腕。

    力道很大,像铁钳一样。

    程振邦的心跳到了嗓子眼。但他没动,只是看着对方,脸上还保持着那种憨厚的、略带困惑的表情。

    “大哥,您这是……”

    “这伤口,”那人慢条斯理地说,手指在伤疤上摩挲,“不像是钉子刮的。钉子刮的伤口,边缘会比较整齐。你这个,边缘是撕裂的,像是被木刺或者什么粗糙的东西划的。”

    他抬起眼,盯着程振邦:“而且,伤口还很新鲜,血刚凝固不久。你说你是下午伤的,可现在都四更天了。这么冷的天气,伤口早就该冻上了,不会是这个样子。”

    程振邦的血液几乎要凝固了。

    但他没有慌。他看着对方的眼睛,忽然笑了。

    “大哥好眼力。”他说,语气坦然,“确实不是下午伤的。是一个时辰前,在回来的路上,摔了一跤,手撑地的时候,让冰碴子划的。我怕说出来丢人,就说是下午伤的。”

    “摔了一跤?”那人眯起眼。

    “是啊,”程振邦叹了口气,“这雪大的,路滑。就在西街口,那儿有段坡路,结了冰。我走急了,脚下一滑,就摔了。您看,膝盖还疼着呢。”

    他说着,弯下腰,揉了揉膝盖。动作很自然,没有任何破绽。

    那人松开了手。

    “下次小心点。”他说,语气听不出情绪,“赶紧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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